他挑挑眉,凑齐这么多神仙,今夜的宴会想必不会那么其乐融融。
吉时到,皇帝御驾入席就座,鼓乐声大作,宴会开始。
皇帝依礼举杯祝祷勉励,众臣跪拜叩谢,礼毕,乐曲歌舞,自有能臣口吐莲花凑趣引起笑声阵阵……一切如常进行。
一曲歌舞毕,“啪”地一声响起,似是酒杯被重重顿在案上。
来了。
承晔并未抬头,只听声音来处便知是谁。
“年年都是这些歌舞,无趣得很!”延陵王粗豪的声音,太熟悉了。
皇帝神色如常,只有嘴角略微扬起,席上众臣有些神色不变,有些则面露不屑、惊讶之色,但并无人接话。
延陵王见众人的目光已被他吸引过来,这才眯起眼睛看着皇帝,“本王听闻,当年明宗爷在时,有位宫娥曾凭借一舞艳惊四座,一跃成为宠妃……”
他刻意停顿一刻,目光转向宫娥舞女们,“不知如今宫中还有没有这样的美人?”
承晔暗暗咬牙,卑劣又无聊!
他话中所说的宫娥便是当年的息嫔,当今太皇太后。话中的挑衅意味谁都听得明白。
眼角余光一瞥,见坐在正中上首的皇帝仍然神色不动,似是未听到延陵王的话。
承晔暗暗点头,朝臣当中聪明人很多,连祖法成这样老奸巨猾的人都刻意前来赴宴,向皇帝表忠心为君分忧就在此时,自会有人主动跳出来言语回敬延陵王。
一个面色较黑花白胡须的老者挺直脊梁,眼光看向皇帝,“历来上元节天子赐宴,只为施恩与臣,普天同乐,这是老祖宗的规矩”,他转头看向延陵王,声音中自有一股威严,“王爷许是醉了,所以忘了?”
呵,承晔咧嘴,老爷子还是一出口就刺人啊。
延陵王的母亲徐淑妃当年见罪于明宗,很早就去往藩地,极少回京,上元节的夜宴还真没参加过几次。
这说话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明宗皇帝当年亲点的状元,主持过多次科考,座下门生很多。老爷子为人清正刚直,官声极好。
“这个皇上要多多体谅”,祖法成也捋着一把白胡子,声音轻柔。
“王爷毕竟回京的时候少,我记得有一年,王爷准备为明宗爷舞剑祝寿,明宗爷怕回京路远颠簸,没让回来。”
席间有些人在偷笑,这二人说话一个比一个刻薄,但延陵王仿似未觉。
“嘿”,他一拍桌子,眼睛闪闪,“舞剑不错,座中谁人能舞剑助兴?”
他将目光投往几位武将身上,一人提醒道:
“天子在上,座中都是朝中股肱,舞剑恐伤了人。”
延陵王并不以为意,随口一说,“既是天子,必然不会被区区舞剑所伤。”
这话极无礼,座中有大臣纷纷出声:
“王爷慎言。”
“舞剑万万不可。”
延陵王仍是一脸大不以为然,但终究是闭上了嘴巴。
此时皇帝开口赐酒,便由张平带着几个小内监向席中布酒。
不远处的侧殿忽地想起一阵喧闹,文九盛笑笑,“太皇太后和命妇女眷那边,看来是有高兴事。”
便有小内监跑出去打听,不一会儿回来向皇帝低声禀报:
“是太皇太后封林家小姐做了郡主,平昭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