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辛气急,转身看向呼延煜珩的双眼,那双眸子里竟然没有半分对儿子的温柔。
他冷笑道:“顺民?煜珩你要记住,如今天下谁都可以自称上民、顺民或者流民和奴民,但是你呼延煜珩,不能!就凭这个身份,你就不能将稷儿当做你的朋友!”
呼延辛的口气充满威严不容置疑,而且全然没有给自己儿子一点情面。
此时此刻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再是父与子的关系,而是君上和臣下的关系。
呼延辛就是君上,而他说的话就是命令,是不容置疑的。呼延煜珩则只是一个卑微的臣子,
臣子在君上面前是丝毫没有任何颜面,是没有资格争辩什么的。
而这样的感觉,让呼延煜珩感到格外陌生。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父亲禁止他和百里稷之间存在友谊?
仿佛是不想再看到自己孩子脸上那充满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呼延辛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的裴玉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只好劝道:“煜珩,你父亲今天情绪也有些冲动。不过他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你现在还无法理解罢了...”
裴玉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想要安慰自己的儿子,好让他从方才不稳定的情绪走出来,却没想到呼延煜珩却将愤怒牵连到了她的身上。
“娘!为何你也说我不理解父亲?如果他想让我理解,只需将事情告诉便是,可为何要遮遮掩掩?”
“这...”裴玉满脸愁容,但对呼延煜珩的质问却找不到半点答案。只好道:“你父亲,有自己的难处。但是煜珩啊,你要知道,你父亲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
但裴玉越这么说,呼延煜珩却感到越不解和愤怒:“为什么!他到底哪里对我好了!我从小到大只有百里稷一个朋友,难道他想让我一直孤单下去吗?”
说完,呼延煜珩也不知道从哪儿涌起一股勇气,甩开裴玉拉着他的手,就朝着楼下冲去。
裴玉根本没想到呼延煜珩竟然做出这么危险的事,顿时如同木头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等到不远处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呼延辛赶过来查看情况时,呼延煜珩也早已消失了。
“你!哎...”
呼延辛对裴玉怒目而视,到最后却只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啊你...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这般溺爱他,可你看看,这成了什么样子嘛!”
裴玉双眼变得通红,争辩道:“奴家本来就要对煜珩好一些啊,这不是当初你千叮咛万嘱咐的吗?怎么现在却只知道说我,我...”
倍感委屈的裴玉眼泪滴滴答答从脸上落了下来,风韵犹存的她如此哀伤让任何人看到都会为之心疼,更何况是已相伴多年的夫君呼延辛呢?
呼延辛只好连忙道:“你也是,我什么时候怪你了。此事责任在我,是我实在太过激动,过早对他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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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呼延煜珩,裴玉也将自己情绪抛之脑后,焦急问道:“那今后怎么办?其实稷儿是个很好的孩子,有他在,对煜珩将来的确是个助力。”
呼延辛点点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如此。可是以前我只是觉得稷儿这孩子天资聪慧,可从昨日今日这两天,他却成为了煜珩的威胁!”
“威胁?”呼延辛的话让裴玉颇感意外,毕竟百里稷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怎么能成为呼延煜珩的威胁了?
但呼延辛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而是认真说道:“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少年,是怎么从又是大水又是水伥的安康路,跑到平洲道的?”
裴玉一愣,这个细节她的确是未曾想过。此时被呼延辛一问,只好用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道:“是不是,和别人一起去的?”
“不,不可能。”
呼延辛道:“大水漫过安康路时,是我们组织力量把那些人都带到粥庄暂且避难,试问,既然连我们都难以直接穿越安康路,他一个孩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