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进牢房时,张默已经跟在三个兄长后拜见过卢植,只不过那时她并不知这身长八尺余,面容刚毅的老者是卢植,此时王允特地引见,便又跪下,引头至地,行顿首之礼,动作做得极是规范。
“娃儿快起!”
卢植对这些礼仪不甚在意,叫起张默后,又隔着牢栏仔细打量,见她面如画上童子般漂亮,印象又好了几分,又拷问过《孙子》《六韬》,听她果然对答如流,心下更是震惊。
卢植颇为感慨道:“其他人家姑子,此年纪莫不是娇里娇气,胆小怯懦,哪能如她这般随你出兵讨贼,更兼奇谋百出?此女不凡啊!子师,汝这是捡到宝了。”
王允玩笑道:“汝可收她为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亦算她之父。”
张默闻言,有些疑惑看着王允,他为何要让自己拜卢植为师,难道是怕她身份太过低微,将来入不了宫,所以要给她再渡一层金?
不过……不管是何原因,这位师父她今天是拜定了,有金不渡才是傻呢!
卢植摆了摆手,“吾只收男弟子,女娃虽聪慧,习那多东西却无用武之地,徒劳而已。”
张默忍不住腹诽,“女子怎么就没用武之地?唐朝女人还能当皇帝呢!”
不过,若想认这师父,女人参政之言肯定是不能说的,张默故作天真道:“先生此言不妥,世上之人皆为女子所生,母亲是孩儿第一位老师,其母若慧,儿亦不差,古有孟母为子三迁,方培养出亚圣孟子,方有《孟子》此等儒学经典,怎能说无用武之地?”
不待卢植反驳,张默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模样,“再者,而今天下贼乱四起,百姓饱经灾祸、战乱之苦,阿默虽是女子,亦希望能以微薄之力,济世救人,匡扶社稷,只叹自己才学不足,在汝南献计时思虑不周,致我数百军士葬身平舆……”
张默故意提起平舆之事,一是再次提醒卢植她在汝南所立之功,证明女子并非无用武之地。
二呢,自然是表示自己才学不足,渴望得名师指点。至于死在平舆的士兵,她虽有那么一丢丢内疚,却也明白战争必然是要死人这个道理。
见张默内疚平舆之事,王允忙解释,“此事不怪汝,为父早知平舆诈骗不来,有意让他等充做死士,前去诛贼。”
原来如此!张默暗自咂舌,这义父看着仁善,其实也是个狠人啊!
“吾听子师说过,此事确非汝之责。”卢植叹道:“汝小小年纪,天资聪颖,又怀济世救人,匡扶社稷之心,实难能可贵!吾今日便破例,收汝为徒。”
这就成功了?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呢!
见张默呆呆愣愣,王允催促道:“还不快拜见先生!为父早年想让他收你三位兄长,这老头嫌弃他等愚笨,愣是不点头,汝女子之身能得他看重,赶紧拜过,免得他反悔。”
张默回过神,忙不迭跪下,郑重行稽首之礼,喊了声“老师”,又道:“弟子明日来把束脩补上。”
卢植哈哈大笑,“乖徒儿,快起,那等虚礼便免了,为师还不差你几条肉干。”
王允、王盖、王景皆笑着恭贺,只有王定满不在意道:“之乎者也有何好学,瞧把你们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