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为被废,灵脉破碎,无意识间再也控制不住天生的灵气,一个劲儿地往外泄。
引得山间群兽不停嚎叫,此起彼伏。
顾清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感到有人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盖了件衣服。
她实在太困了,便任由自己沉入梦乡。
她梦到自己抱着一条金鳞大鱼,这条大鱼慢慢拉长,变成了一条龙,从她的怀里飞走了。
醒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想喝鱼汤。
萧胤尘盘膝坐在窄而简陋的木床上,双手结定印,似是在内观。
病中没有束冠,他一头柔软的长发只是松松扎在脑后。睫毛低垂,露出一线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的鼻梁线条顺滑,不削薄,也没有结,鼻头有点圆润,只是往昔丰润的唇有些苍白,变成了带点苍白的樱花粉。
下颌原本也是有些丰润的,只是伤重又没有条件调养,瘦了好些,显出了下颌骨的凝练线条。
多好的面相啊,顾清托腮看他。
这个人长得真好看,看多少遍都不够,人又善良,无怪乎连动物都喜欢他。
良久,萧胤尘出定,叹了口气。
“什么情况”顾清给他递了一条温热的布巾。
“灵脉碎到没救了。”萧胤尘把脸埋在布巾里,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顾清抬手扶住他的肩头,道:“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
也只有萧胤尘脆弱的时候,她才敢抱一抱他,否则仙尊生起气来,气压低到不行,她有得受。
萧胤尘的肩膀微微额抖,顾清听到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数百年的修为,一朝随着莫须有的污名毁干一日,对干一个曾在仙门称尊的人,这岂止是云泥之别。
长久的崇敬一旦反转,恶毒的妒忌就会马上冒出头来。
当初越是尊奉,翻起脸来越冷。再违心地说不难过,她也不信。
“你活着我们一起去寻访名医,你死了我咳、我就没地方去了。”顾清差点说出“你死了我给你打幡送葬”这种话,发觉太不吉利,临时改了口。
可是很快顾清就发现,萧胤尘是在笑。
“为什么笑”
萧胤尘的眼神有点暧昧,晃得顾清心里有点乱,她心里打鼓,是不是心里的想法被他听到了。
“我去端饭。”顾清松开他站起来,却被轻轻地拥住,她落入了一个像云一样轻柔的怀抱。
“顾清,谢谢你。”
顾清的脸一下子红了透顶,心里却升起一些微妙的恐惧。
萧胤尘现在这样温柔,总让她有一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仙尊”
“我已经不是仙尊了。”萧胤尘的下颌轻轻地磨着她的头顶,“萧胤尘,字白恬,号笠翁,你都知道,随便你叫哪个,只是不要再叫仙尊就好。”
白恬还真的挺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