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重新流通,那些缩下各处的奴才们都暗暗松了口气,就连跪地请罪都透着一股欢快劲儿。
胤禛知道,他并不是在责怪谁,而是为了掩饰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而已。
因此,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汗阿玛已经下旨了,叫我即刻出发先行回京,临走前我来看看二哥,顺便多谢二哥替我在汗阿玛面前周旋。”
至于那些解释的话,在看见太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必再说了,他的太子哥哥,从来没有因此而怪罪他。
太子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胤禛也笑了,“主要是和二哥辞别,顺带说一嘴而已。”
太子示意奴才们把笔墨纸砚都收了,拉着胤禛进内室坐下,期间看了法保一眼,顺嘴问道“是索额图打的”
“回太子爷的话,正是。三哥还说,等回京就要把我分出去。”法保龇牙咧嘴地回了话,背后渗出的汗水把他的伤口蛰得生疼。
嘶三哥下手真的太狠了
“哼”太子冷笑了一声,点评了一句,“索额图这回还算聪明。”
这些年,索额图仗着自己这个太子的势,的确是飘得太高了。康熙这一棒子,来得还真是及时。
小宫女献了茶,太子端着要喝的时候,突然就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胤禛见状,猜测他可能是有什么不好让人听见的话要说,就让张保扶着法保也出去了。
但太子却又发起愣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茶盅,半天也没眨动一下。
胤禛心头一跳,总觉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足以让太子觉得天崩地裂的大事。
“二哥,你到底怎么了”胤禛的声音很低,生怕惊到了太子。
“啊”太子猛然回神,茶也不喝了,顺手把茶盅放到了小几子上,有些犹豫地问道,“四弟,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当然相信了。”胤禛奇怪地看着他。
穿到了这个唯心主义的世界,他就算不想相信,现实也早按着头逼他相信了。
毕竟,他可是见过狐仙、见过妖道、见过厉鬼、和鬼差交好就差地府一游的男人呀。
“不,不是。”太子摇了摇头,又犹豫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了胤禛许久,才低声道,“你说,人有没有可能一直在重复自己的人生。无论前世有多么的不甘,重来一次,该经历的还是要经历,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
如果换一个人来听,太子这话堪称莫名其妙,没准就怀疑太子是不是癔症了。
一开始胤禛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努力了怎么会没有改变呢只要努力了,就一定会有个改变的。”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明白了,“二哥,你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太子既然对他说了这些话,自然就没准备隐瞒他,当即就点了点头,“不错,我是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胤禛继续问“你的前世也是太子,也叫爱新觉罗胤礽,也是康熙皇帝的儿子”
“多,没错。”太子终于找到了能够听自己倾诉的人,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紧紧握住胤禛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四弟,你是不一样的,唯有你是不一样的。”泪水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