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前院,叶犹清老远便看见一张颇为熟悉的长脸,原是皇帝身边的长脸内侍,头顶着黑帽,阵仗十足,手中捏着张烫金的帖子,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叶犹清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心中警惕起来。
皇帝找她绝不是什么好事。
停顿了片刻,叶犹清才继续迈步,走到那内侍面前,微微点头“总管。”
“叶姑娘。”长脸内侍笑得一脸褶子,随后弯着腰,将手上帖子递给叶犹清,“在下今儿个来是替皇上传个信,邀姑娘后日一同前往洛阳行宫。”
叶犹清神色一凌,随后勾唇,并不接那帖子,温声道“臣女不过一届官宦之女,怎能当得起圣上相邀”
“姑娘这是哪儿的话,只要圣上邀您,你就当得起。何况姑娘如此惊才艳艳,京城哪家姑娘能比得上”长脸内侍将双手举在她眼前,并不为所动。
“姑娘,可别拂了皇上的面子。”
此话一出,叶犹清便知道,这帖子她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总管辛苦。”她双手拿过帖子,示意琴心上前往内侍手里放了些东西,只觉得手中烫金的纸张无比得沉。
长脸内侍接过银子,冲叶犹清鞠了一躬,便告辞离去。
叶犹清低低骂了一声,将帖子打开,浏览其上咬文嚼字的古文。她不知道本该只有近臣和亲眷妃子才能跟去的行宫,为何会带上自己
但一定不是好事,叶犹清沉下了脸。
“大姑娘,圣上要您去行宫,您怎么看着”琴心在一旁怯生生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叶犹清轻嗤一声,转身往书房走,边走边道,“去请十里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叶犹清想了几种法子,但是皇帝的旨意不可违抗,最后只得妥协。
何况她心里还有轻微的一些庆幸,或许辞柯找到了法子推脱,又或许自己在场,梦中的事就不会发生。
两日很快过去,出发的这天,天色刚亮,琴心便敲响了叶犹清的门,将她唤醒。
“大姑娘,宫里派出的车马已等在外头了。”琴心小声说。
叶犹清揉了揉眼睛,翻身起来,将脚放在地面,接过琴心递来的打湿了的巾帕,拍在脸上。
“您真的不需我跟着么”琴心似是有些踌躇,小心道。
“放心,有十里呢。”叶犹清说,话音刚落,便见门咣当一声推开,一条长腿迈进门槛,脚上粉嫩的绣花鞋甚是惹眼。
进来的人面容极为普通,但是身量修长,腰细肩平,只是她这样的身形配上两个俏皮发髻和娇嫩衣衫,着实有些,诡异。
“叶犹清。”十里似是在磨牙一般,“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师父。”
叶犹清一直绷着的脸,看了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随后强行屏息“师父你且忍忍,不过几日罢了。何况乞丐都做得,区区一个婢女,怎么装不得”
叶犹清几乎能看见十里攥得发白的骨节了,于是忙转移话题,一边任由琴心替她更衣,一边惊羡道“这脸是易容”
十里懒怠地哼哼一声,寻了把椅子坐下“好歹也是天下第一镖局的后人,不过小小易容术,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