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打破一场美妙的幻梦。
森川檀抿起嘴,手指无意识地缩紧,犹如自己此刻拿着的并不是手机,而是拔河现场一端的绳子。
我要驯养这只乌鸦,要让他成为我的工具,所以我要一点点蚕食他的内心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对他的温柔也好,暧昧也好,微笑也好,碰触也好,都是精心安排的行动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要让他误会,让他轻信,让他沉迷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既然这场幻梦是计划中必然导致的结果,可是为何我却产生了毁掉这一切的冲动难道是因为一切都如预料般的发展,所以太过无趣了么
如果我露出更加恶劣、更加真实的一面,会让他震惊,让他懊恼,让他哭泣,让他逃离么
可是,如果让那双紫灰色的眸子盛满泪水,让灿烂如阳光的金发从此黯淡,我就会得到乐趣和平静么
森川檀闭上了眼,他的手指松懈了力道,像是拔河现场激战正酣的某一方突然放弃地松开了绳子。
“帕图斯,我想见你。”手机对面,几度深呼吸之后,安室透的声音乘着电波传递了过来。他的语调仍然有轻微的颤抖,显然哪怕经过了努力地压抑,也难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波动。所以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森川檀也能想象得到对方此时耳尖的微红,和眼角泛起朦胧的薄雾。像灯光下的小甜酒,折射着绚烂的光,散发着让人迷醉和微醺的芬芳。
森川檀叹了一口气,他重新睁开漆黑的双眸,眼里仿佛有些许星光闪过,但是又很快恢复成了暗沉如深海的模样。
“不可以哦,透君。”森川檀微微摇头,哪怕对方其实并不能看见这一切,他温柔中少见得透露出了一丝冷酷,像是在残忍地揭露黑暗世界的一角一般“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工具就应该回到工具箱里,不是么”
“还有,不是说了,要叫我aniki的么”
森川檀听着电话对面突然停滞的呼吸音,沉默了几秒之后,赶在对方发出任何声响之前,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平和岛静雄干架的节奏乱了一瞬,虽然罪歌的感染者们暴起了几分钟,但是又像是后继无力一样,很快就重新回到了被压着打的旧况。
鸢色双眸的少年太宰治的表情阴沉了一秒,然后又回到了故作张扬的样子“啊呀,小静,你好慢哦”他的话听起来非常阴阳怪气,“解决这么一群普通人竟然耗时这么久么”
“不要叫我小静啊”平和岛静雄打了个寒颤,把靠近自己的“罪歌之子”扔了出去,“你这样我总是分分钟想到了某个不得好死的跳蚤啊”他扭头朝盘腿坐在大树上的少年怒吼着“还有,不管怎么看,我都比你大啊给我好好使用敬辞啊,混蛋”
“嘁。”太宰治嗤笑一声,“完全没办法尊重一个脑子里都塞满了肌肉的猩猩呢。”他耸耸肩,对着手里闪着冷然光彩的打刀,自问自答地说着“你说对吧,罪歌”
罪歌当然不会说话,而且平静得仿佛刚刚盛起的红光只是幻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