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蓁蓁仔细检查了她的外伤,幸好这姑娘皮实,他们又救援及时,伤得并不严重。
“其实我”祁瑶躺在毯子上,想说自己没关系能坚持。
钱蓁蓁伸出手指放到唇边,她立即咽回话语,垂着眼睫说“那要麻烦钱老板了。”
“以前都是我和阿淼一起做饭的,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可我真的非常感谢”祁瑶红着眼睛,声音一出来就哽咽了,“要不是钱老板和阿淼大哥,我现在已经被他们拖回家了。早知道我爸我哥会变成今天这副烂样,当初我还不如和妈妈死在一块儿,或许是另一种幸福。”
她又没忍住哭了起来。
钱蓁蓁拧了把热毛巾过来,坐在了毯子的一角,想了想说“以前我也有过消极的想法,在最痛苦的那一年里我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想要一了百了因为失去父母孤苦无依还是没有精神支柱心理垮塌”
“我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坐到公园的草地上,身边一切都失去了真实感,花香、清风、阳光似乎蒙着白雾,像梦境一样虚幻。我觉得自己和所有人和物都格格不入,仿佛身在另外一个世界,灵魂也在半空飘荡。”
“后来呢”祁瑶小声问。
厨房门外,阿淼刚想进来,又放下了抓住防风帘的手。
钱蓁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城市那会儿还没被丧尸攻破,天气晴朗的时候,居民们都会去公园休息放松。当时我坐在草地上,有几个小朋友玩皮球的时候踢到了我的后背,过来捡球的时候跟我道歉,又问我怎么只有一个人。”
“我说我就一个人,他们说,那你好可怜啊,要不要一起来玩球然后我真的和他们一起玩球了,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天黑了,他们跟我挥手道别,我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回家,睡了一觉之后,第三天早上就想通了。”
祁瑶攥着热毛巾,泪光盈盈,“钱老板你人那么好,所以老天也会帮你”
“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好了,听完故事就休息吧。”
“真的吗”
“真的,他们以后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祁瑶闭上眼睛笑起来,哪怕只是安慰的话语,也足以让她产生幸福的满足感了。
钱老板真温柔,如果是自己的亲姐姐就好了
凝神细听,外面没有动静了,父亲和兄长应该暂时回家了吧。
想到明天他们很可能再来旅馆找麻烦,祁瑶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去找顺风车,绝对不能再拖累旅馆了。
清晨天刚亮起,钱蓁蓁就下了阁楼。
听到外面的动静,祁瑶也立刻爬起来收拾东西。
见到小姑娘穿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走来走去搬运行李,钱蓁蓁问“你做什么呢要走吗”
“嗯。”祁瑶赧然地点头,说“我爸我哥可能还会过来纠缠,这样不好。”
阿淼默默走向前门,似乎要去拿鸡。
“阿淼”钱蓁蓁哭笑不得,立刻喊住了他,又对着小姑娘挑了挑眉,示意她去开门,“你看看外面。”
祁瑶没明白话里的意思,但她很听话,低着头打开了门锁。
呼。冷风灌入,不算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穿入了这片刚刚清醒的山林。薄雾蔼蔼,缥缈梦幻,繁盛的枝叶婆娑作响,洒落片片红色棕色的落叶随风起舞。
架着尖棒的防御设施包围四周,保护着中央的尖顶木屋,而在设施后方到木屋外墙的这段距离中有一块菜田,种着长势喜人的新鲜蔬菜。蛋蛋正沿着菜田边缘徘徊,时不时低头轻啄,它渴望前方的菜叶,却因为脚上系着绳子而无法触碰,只能咯咯叫着发表不满。
祁瑶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眼前场景没有变化,忍不住冲到菜田面前,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鸡。
“咯咯哒”
蛋蛋拍打翅膀拼命挣脱,羽毛刮过她脸庞涌来熟悉的鸡屎味道,祁瑶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