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风此刻已经身心俱惫,只是在逞强坚持着。
无形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太早太早,强行使出了这招,代价就是过度地消耗了体力。
再加上发射器给了玫菲亚,自己又遭受了痛苦绝伦的血腥诅咒。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算是脆弱不堪了。
站在第三个巨卵面前时,还未挥剑,便因体力不支而跪倒。
紧接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景象还是来了
潮湿的青石地面,翻滚起了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夹杂着像是无法消化掉的怪物残渣,吸附住了他的双膝。
逐渐漆黑的四周,远处开始传来罗特斯的低语。
“他妹的,还是来了。”
冽风使了使劲,将双手从液体中扯出,拿出了天行者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难道,你还要靠这种方式来逃脱恐惧吗冽风。”
耳边传来嘶哑扭曲的嘲讽,让冽风来了气。
他轻轻放下光剑冷笑一声“呵,你说的还真对,你猜我忽然想干什么我想要亲眼看看,都变成卵了你还有多嚣张。”
“很好”
四周吹来了凄冷恶臭的风,让冽风几乎作呕,可他一点也不在意。
“都只不过是幻觉罢了,你还有什么把戏”
罗特斯的巨大身躯在空中的黑雾中现了形,像带来末日的使者一般漂浮在夜空,硕大的蓝色眼睛死死盯着冽风,肥硕蠕动的触手不断滴下粘液,缓缓向冽风伸了下来。
如此怪诞扭曲的恐怖景象,一般人早已精神崩溃。
冽风却站立了起来,挺直了身体盯着他的大眼睛,
“你为什么看不到其他景象了”
“什么其他景象”
“你惧怕的失去的人你惧怕听到的话我知道你内心世界的一切痛苦与邪恶冽风”
“臭章鱼还当我是那年的小子呢”
“我是唯一真正了解你内心的人你不可能逃开我的精神攻击别再装腔作势了”
冽风想起了临行前诺言的拥抱,是那样令人安心,让他此刻面对自己的梦魇竟毫不胆怯。
“臭章鱼,虽然不想承认,你确实是最了解我苦痛的人。”
“你”
“你提醒了我必须向以前一样时刻不能松懈,否则或许那些可怕的事会真的到来。”
罗特斯似乎大怒,触手像烈火中被焚烧的顽蛇一样跳动着。
“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人人都有最惧怕的记忆你不可能骗过自己的”
“你说你了解我呵呵”冽风苦笑一声,即便是直抵别人内心最深处的罗特斯,也依旧看不透他。
“”
“我已经不需要靠自欺欺人来度日了,以前我总是骗自己,洛巴赫与冽痕一定是为了守护整片大陆而抛下了我,而事实上,我根本不用再做白日梦,他们就是为了整个世界奋斗了一生。”
“”
“师傅用他的一条命唤醒了我,我完全不用害怕辜负了他,因为我有无数条命可以去做为他增光的事”
“”
“花舞他们也都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因为我夺走了洛巴赫的偏爱而排挤我。”冽风低头紧握着天行者“我信任着诺言,她更是信任着我,我愿意为拥有她的这座城市和这片大陆付出一切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那三人,他们从未离我而去。”
“冽风,你长大了”
“别跟我套近乎”冽风双手握住了天行者俯下了身子“你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了”
“你不可能彻底杀死我的”
“我们走着瞧”
冽风一跃而起,左右躲开罗特斯的触手,一剑捅进了他的大眼睛里。
在幻象外,正是捅进了最后的罗特斯之卵里。
那颗巨眼触电了般抖动起来,带着冽风在半空摇摆。
“受死吧我再也不可能见到你了”
说着他将剑全力向下划去。
“啊”
罗特斯惨叫一声,巨眼像水球一样破裂开来,无数混杂的东西涌了出来,让冽风连忙闭上了眼睛。
落地后,他擦了擦自己的脸。
刚一睁眼,他便万分惊奇地张开了嘴。
本是漆黑扭曲的四周,忽然变成了绮丽无比的海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