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一愣,谨慎地觑王妡,怕自己一不小心掉进王妡挖的坑里面。
她仔细思量着,自己穿的这个梁朝对女性并不算友好,梁太祖定下后宫不得干政的政策后,女性连谈论朝政的权利也不配拥有了,这个朝代虽然没有裹小脚这样的变态要求,但重重规矩礼法将女性束缚在了后面那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议政,在这个朝代是算作女性口多舌的,是七出的罪名之一。
当然了,这种事情属于“民不告官不究”,世家大族里优秀聪慧的女郎在家中议论一下朝政,也有被长辈赞咏絮之才的。
横竖这些规矩都是当权者制定的,当权者说你好你就是咏絮之才,说你不好你就是口多舌,女人在这里简直没处伸冤。
举个栗子,他们楚王府,明明就是楚王渣男姬妾绿茶,最后被外头人议论纷纷的反而是她这个楚王妃,气死
吴桐小心翼翼担心掉坑的样子被王妡看在眼里,这个异世界来的孤魂这几年日子应该不太平顺,以前的那些招摇都收敛起来,说话不再口无遮拦,更不像话本里写的四处邂逅不同种类的郎君,只除了专心经营“才女”名声,不时有让人拍案叫绝的诗作拿出手,她变得有些像这里的女郎,又不完全一样。
“自永泰十四年后,朝廷年年拿出几百万贯钱送到猃戎,修两国之好,就是想用钱买太平。然猃戎蛮夷也,蛮夷者没有道德没有诚信没有原则,有的只是兽性。如今猃戎蠢蠢欲动,欲在我朝新帝登基之时发动战争,朝中主战主和分两派。”王妡抛出畅所欲言的砖,问道“吴桐,若你是朝中宰执,你主战还是主和”
吴桐抬头仰望王妡,主位上的女子气势强大凌厉,让人不敢直视,她沉静严肃地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安心感,好似在她的允许之下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行。
“我”吴桐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实话实说“我觉得不是我想主战还是主和的问题,而是猃戎是想战想和。皇后,弱国无外交。你会和一只鸡讨论你要把它红烧还是炖汤吗”
王妡眼睫微动,摆手让殿中伺候的宫人都出去,她从主位上起身,走到吴桐对面的椅子坐好,说“那你跟我说说,此局如何破。”
吴桐惊愕地看着王妡,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凌坤殿的正殿跟当今皇后讨论这些事情,却又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所以她更惊愕了。
“我”
她说了一个字就住了嘴,脸是白了。
王妡等了许久还没等到下文,就那么点儿耐心被耗干净,半垂着双眸,说“吴桐,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对么。”
“你老乡”吴桐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王妡微笑“你看我像吗”
吴桐机械地摇摇头,王妡太古了,没有一点儿老乡的迹象。
“我要是想拆穿你,四年前就拆穿了。”王妡给吴桐吃了个定心丸,接着又恐吓她“想知道我们大梁怎么对待你这样的吗”
吴桐用力摇头不,我不想。
王妡笑“我猜你也不想知道,很恐怖的。”
吴桐脸更白了,这种说话说一半再让人脑补更要命,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啊啊啊
把人吓唬了一番,王妡见好就收,以免把人吓坏了,“行了,言归正传,说说吧。”
吴桐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啊”大姐,你放过我吧,我就是区区一个中文系应届毕业生,都还没来得及变成一个社畜就救人反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王妡端坐着,就静静地看着她。
吴桐被看得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