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帅,下官有礼。”
身着一袭玄色儒衫的汪云飞登上城楼北眺,不想他常站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待看清是谁后他立刻拱手行礼。
沈震闻言回头“汪录事不必多礼,天色已晚,汪录事怎么上城楼来了”
“猃戎已三日未有动静,下官不放心,上来瞧瞧。”汪云飞道。
沈震失笑“这里能看得到什么”
汪云飞指着远处猃戎扎营的地方,说“下官能看到败军之像。”
沈震哈哈大笑,边笑边道“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
“沈帅说得没错,我们什么都不怕。”汪云飞接着夸奖。
沈震微愣,片刻后,他眺望着北方,低声道“是我老了,什么都怕。”
那片草原深处,他的儿子正带着几千精兵潜行,欲奇袭猃戎军后方,待猃戎军一乱,这边大军正面出击,前后夹抄,打散猃戎军主力,逼猃戎主动求和。
战争持续了两个月,双方都耗不起了,猃戎是,梁朝更是。
出乎沈震意料,这一次朝廷竟没有遣使去主动和谈,并且送来话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把来犯之敌送回老家。
朝廷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
沈震略一打听,竟是以临猗王氏为主,联合东山谢氏、弋阳卢氏等士族以及其门生故吏,结成一股庞大的势力拥护王皇后,在朝堂上与皇帝分庭抗礼,支持北疆死战。
朝臣拥护皇后干政让沈震错愕,然那群人说出来的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却使沈震动容不已。
为这一句话,沈震与北疆众将士饮下壮行酒,沈挚就带着出龙门关精兵星夜潜行。
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沈将军当世英豪,奇兵绝谋,定能一击即中,我大梁定能大胜。”汪云飞坚定地对沈震说。
沈震一掌拍到城墙石上,大喝一声“说得好”
咻啪
远处传来一声响箭,和着沈震的“好”字,炸开。
沈震和汪云飞同时看向响箭的方向,前者立刻传令三军。
梁朝将士们枕戈待旦就等着这一刻,以最快的速度集结,龙门关关隘大门打开,大军出关,主帅沈震坐镇军中,高喝一声“儿郎们,随我来护家国,杀猃獠”
“护家国,杀猃獠”
“护家国,杀猃獠”
“冲啦”
夜幕低垂,四下暗黑,龙门关外却火光冲天。
猃戎士兵们早就因为被梁军赶出关外又久攻不下而人心浮躁,他们为汗王为大贵族打仗是为了也能在梁国分上一杯羹,让自己与家人接下来的日子更好过一些,而不是面对骨头忽然硬了的梁国枉送性命。
他们已经在梁国抢不到什么了,就不明白叶护为什么还不下令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