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完了吧。”王妡下令“看完了就抄吧,抄十遍,抄完了就可以起身。不需要抄的,起身去一旁看着他们抄。”
面前空空的朝臣一听,立刻就谢恩起身,他们大多是武将以及核心后党。起身后移到殿侧看那些跪着的人一脸菜色,想要抗议强辩,被禁军一把摁住,脸都差点儿被摁砚台上,就舒爽啊
“诸司之纲纪,百僚之程式,朝廷早有定例。诸卿奏本废话连篇,是故意要耽误军国大事,还是”王妡把话留住,偏头对萧珉说“圣上以为如何”
萧珉冷声“这不过是你的一家之言,诸卿皆忠君爱国,岂容妄议。”
“圣上既不信,那就让圣上开开眼吧。”王妡唤“孙韬。”
“臣在。”直舍人孙韬立刻出列,走到礼仪院知院瞿纯仁面前,拿过他面前小几上叠放的三本奏本的最上面一本,瞿纯仁抢之不及,被孙韬当众朗读。
“夫驰骛於名利之场者,惟尊爵禄以为意;逍遥於无为之域者,独贵神仙之可尊”
孙韬声音洪亮,雅言说得字正腔圆半点儿不含糊,朗读时抑扬顿挫,语速不疾不徐,紫微殿虽大,殿内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瞿知院的奏本。
瞿纯仁的奏本抬头一通玄玄道道,接着就是道道玄玄,乍一听全是废话,细品下来就知道是在讽刺皇后。
奏本念了一炷香时间还多,全都是阴阳乾坤、父母四气,明着是顺应四时之气养生自然,实则是讽刺王妡是个无君无父无法无天、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狂徒。
随着孙韬话音落下,紫微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谁的奏本都不念,就念知礼仪院事瞿纯仁的,结合几日前宣德门礼部尚书阙元忠执仪之事,不能不让众臣对此疑虑皇后是否要先拿礼仪院开刀。
“既然众卿都没话说,那就抄吧,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可以走。”王妡道。
没有人动。
王妡一下笑了“怎么,还要我把笔亲自送到你们手上”
禁军闻言,出列一队人,挨个儿把笔塞众臣手上。
“我说了,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可以走”王妡声音微冷,“既然诸卿都视朝廷纲纪程式为无物,不分轻重缓急,今日就好好长长记性。”
“你简直胡闹”萧珉怒斥道“文武百官,朝廷股肱,岂容你这般羞辱。”
王妡微笑,声音不大,只有御座这方寸之地能听得到“萧珉,我要是要羞辱他们,就直接让你把那些奏本都抄一遍了,就在这紫微殿里。”
“你”萧珉眼眶都要裂了,双手紧紧握住御座的扶手,因为用力腿伤又迸开了,疼得他扭曲了一张脸。
王妡看着他形如恶鬼的模样,心情竟很平静。
跪在下面的,几位宰执都在,面前都放着一本奏表。他们自然不会做借奏表讽刺的事情,呈上的都是军国大事。然既然要下下马威,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的。
王准握着笔,暗叹一口气在心里,翻开奏表抄写起来。好在他的奏表一向简洁无废话,奏报的是走流程上报今年的秋税该收了,抄起来倒也快,抄十遍也不费多大功夫。
王准动手了,左槐便也跟上。
阮权不想抄,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就想扔了笔起身上奏官家,却见吴慎竟拿起了笔,不由大惊。
吴慎抄了,朝臣们陆陆续续开始抄。
这时,礼部尚书阙元忠展开一份诏书,念道“前政多僻,行止无度。永鉴前失,义存厘改。今已详定,奏文所言,不得三百,三句无物者退回罚俸。军国大事者,封以正红。民生奏表者,封以杏黄。谢恩请安者,封以秋色。请罪者,封以靛青。纸素为佳,用绢、绫者退回罚俸。宜即颁下,咸使闻知。”
殿中抄奏本的大臣们笔一顿,旁边看戏的亦是感到一丝错愕。
皇后最先做的,竟是定奏表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