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珹莫名就觉得有点儿冷,背后似乎有阵阵阴风吹过。
皇陵里不许大声喧哗,直守的陵署官、皇陵卫、陵户说话都习惯性压低嗓子,宛如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偌大的皇陵,虽无漆黑,但有阴冷。
萧珹看萧珩油盐不进,就是要在先帝牌位前说话,也无奈了,说“我今日是为你的谋逆案来的。”
萧珩瞬间暴怒,喝道“狗屁的谋逆,真正谋逆的是萧珉,那个狗东西,与太后那个老货合谋毒死了父皇”
“你说什么”萧珹吃惊。
“呵呵”萧珩嘲道“你不知道吧,太后下毒,毒死了父皇,她亲眼看着父皇七窍流血而亡。”
“这话可不能乱说。”萧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第三个人,才稍稍放心下来。
“你怕什么,还怕这话被旁人听了去”萧珩干枯的手指指着祭堂外,“这里里里外外都换成了王妡的人,你就算在这里说一句我要杀了萧珉,都没有人追究你。”
“三弟”萧珹真的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别胡说。”
他真的是太震惊了,王妡居然让人控制了永陵。那其他的皇陵呢
太祖的定陵,睿宗的昭陵呢
“我胡说”萧珩冷笑“要不是王妡,我早就变成这里的一抹冤魂了。还有,你当我怎么知道太后毒死父皇的是王妡告诉我的。”
“她”
“她身边伺候的内侍大监,被父皇叫去送虎符出宫调兵,他还没出甘露殿,就看到太后来了,没多久父皇就驾崩了。太后满宫追捕拿走虎符的人,是王妡救了他,他就将虎符交给王妡了。”
“可是,这只是王皇后的一面之词。”
“哼,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萧珩这些年在皇陵过得清苦,身子也亏损得厉害,站了这么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些站不住了,额头冒出冷汗来,他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继续说“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在干嘛,反正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围困在府中,然后听到了丧钟。父皇那会儿身子的确不好,但有御医养着还有个有大神通的天玑子,没道理突然就驾崩。”
萧珹也拿了一个蒲团坐下,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官家被软禁在甘露殿,朝堂和禁军被王皇后把持,大肆排除异己,你你到底姓萧。”
“哦,原来我姓萧啊,我还以为我没有姓呢。”萧珩又是一番阴阳怪气,“萧珉还敢住甘露殿呢,不知他睡得好不好,睡不睡得着。”
“三弟”萧珹加重语气,“你要知道,大梁的天下必须姓萧,否则换了日月,我们萧氏皇族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还算什么萧氏皇族我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这天下姓萧还是姓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萧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萧珹气得够呛。
“说句实话吧,二兄,”萧珩朝萧珹倾过身,恶意满满地笑“你觊觎乾元殿那张椅子是吧。”
萧珹不说话。
萧珩推了他一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曾经也想要那把椅子,可惜棋差一着。要不要弟弟我给你出个主意呀”
萧珹还是没说话,眼睫却动了一下。
萧珩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你向王妡献身啊,你去做她的裙下臣,把她伺候好了,说不定就改嫁给你,你不就可以坐上乾元殿的椅子了哈哈哈哈哈”
这放肆的笑声听在萧珹耳朵里,极其刺耳。
萧珩已经疯了。
但他觉得,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太后毒死先帝若是真,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