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小半个时辰,晏倾估计徐清圆应当足以调整好心态,或者干脆已经歇了,他才推门徐徐出来。
他一出来,便看到藕荷衣裙的女郎持笔坐在案几前写字,大红高烛就在一旁。
新婚之夜写字不住的,她倒是独一份了。
晏倾沉默片刻,心中轻叹气,明白她还是紧张羞涩之故。偏偏如此紧张,她还不肯去歇着,一定要等到他。
他自己的几抹挣扎犹豫,在她这番小儿女情长下,倒不值得一提了。
晏倾没有走过去看她,徐清圆一边写字,一边用余光偷看晏倾。
她见他洗浴后只是长发半散,更显风流,衣物倒是穿得齐整无比,丝毫没有其他心思的模样。枉她去放衣物时,犹豫很久,还是没敢只备中衣给他
她用笔点着下巴,眼睛悄悄望他背影不知道脱下衣物的晏郎君是什么模样
晏倾回头看来,她忙收回目光。
站在屋门口的晏倾见徐清圆依然在写字,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他将门开了一道缝,轻声对外面的人嘱咐了一句什么。徐清圆竖长耳朵却没有听清,他声音实在太低。
他很快关上门,徐清圆重新正襟危坐,注意力却全在他身上。
她见他立在屋中正中那圆桌边,看着烧得通亮的红烛半晌。他低头摆弄一炉香,小巧精致的香炉被他放在桌上,他手中捏着一支香,摩挲半晌。
晏倾回头“露珠妹妹。”
徐清圆低着头“嗯”
晏倾道“天色晚了,要不歇了吧”
徐清圆微磕绊“好。哥哥、夫君不必等我,我马上就好。”
晏倾静了一会儿,将那支香点燃。缕缕香烟燃烧,味道香甜,袅袅冉冉。
这香好奇怪。
徐清圆怔忡,心想她以前从未在晏倾身上闻到这种香。难道是新婚夜有什么别的礼数讲究,她不知道
晏倾没有走过来,因为门外有人敲门。晏倾过去开门,端了一盘糕点进来。他这才一手端起茶壶,一手端着糕点,向徐清圆走来。
外间这张美人榻并不小,晏倾坐于她身后。因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便明显注意到他坐下时,徐清圆脖颈纤长,后背不自在地挺直,白玉耳珠一点点泛红。
他不动声色,只是坐着。
默然无语中,徐清圆似放松了,肩膀不再那么绷着。
晏倾这才开口“你在写什么”
徐清圆背对着他,声音婉婉“我在默写清雨哥哥吟的那几首诗,写的实在是好,若是不写下来,怕明日就忘了。”
但是晏倾知道她过目不忘,想来也是过耳不忘。
晏倾并不揭穿,徐徐问“我吟了什么诗,我怎么不记得”
他眼睛望着她,余光则在看圆桌上燃烧的那支香。同时间,他手拨弄着盘中糕点,慢慢地撕开。
徐清圆回头,望他一眼,玉雪芙蓉面上,带着嗔怪。她振振纸张,轻声细语地给他念诗。
晏倾静听着,心中则惭愧。想他对付自己的新婚妻子,竟要用平日审案时对待犯人的态度一样,声东击西,徐徐图之可若不如此,徐清圆只怕失落。
清圆念诗时,一块糕点擦向她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