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阿先前还恨薛放“趁人之危”,但到了这种地步,他反而宁肯把冻土拱手让出,甚至,他不想让薛放在这场争执中送了性命。
虽然是两国,虽然对薛放又爱又恨,但他不想薛放在这里死去。
有士兵捧着一碗烧过的雪水给薛放喝。
而那夏州来的军医官围着薛放,两只手张开,想要给他治疗,但又不知从哪一处下手,而最重的那些伤,他又几乎不能、也不敢下手,直着眼睛,只管落泪。
薛放则润了润干裂了的嘴唇,才道“老费啊,我真没叫错你。”
费扬阿泪汪汪地看向他。
薛放道“这不是给不给的问题,就算在这里服软,北原人会满足吗不,他们的胃口只会更大,下一步,就是夏州,就是北境。”
另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薛放绝不能后退半步。
因为一旦后退,战火将离开冻土,蔓延到夏州,那遭殃的便是夏州百姓
所以,就算拼死也好,一定要把北原人拖死在这里
费扬阿揉了揉眼睛“但、但至少不至于在这两天就到底还有喘息的机会。”他自己知道这话没出息,但还是得说。
薛放一笑“你果然不懂。”他没有再说别的,只道“老费,你留在这里无济于事,还是快些回你们国都去吧。好生解决了你们朝中的事比什么都强。”
费扬阿其实也不敢在这里留,只是没想到薛放主动开口“我不放心你”
薛放笑笑道“快走吧。再迟一步,我怕他们要围城了。把南门走。”
费扬阿含泪看看他,转身,走了两步有回头“十七,你可不能有事啊,你如果有个什么,永安侯她”
薛放微震,同他对视片刻,便又垂了眸子。
费扬阿匆匆离开后,穆不弃道“他虽然是个懦夫,但不算是小人。而且最后这句话说的很对。”
薛放瞥向他。
穆不弃道“你是北境督军,我也知道你的顾虑,但如今这里有我在,我自然会替你死守住你不如趁机先行回夏州,休整安排,我总会挡上一阵子。”
薛放道“多谢啊。想的周到。”
穆不弃看向他滴血的双手“你不能再打了。说真的,你要真有个不妥,杨仪她我不想她有事。”
薛放的眼睛顿时湿润,他却嘿了声“别小看人了。”
方才他询问穆不弃有没有在东门处看见过老关跟屠竹,得到的自然是否定的答案。
东门口的尸首成山活人很少,往哪里找去
这已经是生死攸关,背水一战了。
他们心中都清楚,只要北原人攻城之时,就是生死立见的时候。
薛放想起一件事“你先前有个稳妥的人去了丹崖启云,那是”
还没有问完,门口有探马急速来报“督军,有一队兵马,从夏州方向赶来”
薛放惊讶地看向穆不弃,穆不弃也同样疑惑。
这时侯,难道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援军
确实是援军,而且也确实超乎薛放想象。
来的人,竟然是西北的督军牧东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见薛放的惨状,牧东林的眼中顿时多了一抹血色。
但他是个内敛之人,抿了抿唇,又看看穆不弃“辛苦了。”
薛放笑道“五哥,你怎么来了没有朝廷的调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