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爹,儿背您,我们一道走,来得及的,一定来的及的,爹,您别慌,有儿子在,您放心,便是最后了哪怕跑不过洪水去,我们父子俩也得在一块,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儿啊,儿啊”
“呜呜呜呜”
“跑啊跑啊,大家快点,快点,城门洞就在前头啦出了城往山上去,我们就安全啦”
“快,快啊,前头的人快点,别挡道大水都涨到南城门啦,都淹了半个膝盖啦大家快跑,快往高处跑”
声声哭,句句喊,鸡飞狗跳,人哭牲口闹。
紧跟在宋兴林身边的于苏,被人流夹裹着,随着人流的涌动,如洪流一般往东城门口涌去。
通阳县也如三江城一样,是个依山傍水的县城,它唯一的好处是,只在西南角有一条清溪江,而不像三江那样,城外有三江会和。
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知道要往城门跑,好出城往地势高的山上去,结果洪水来的太突然,除了被淹没已无路可走的南城门,大家都一个劲的都往另外三个城门奔,可不就造成了眼下每个城门都人流拥堵的激烈模样。
人一着急就容易出错,这样的情况下,一出错的代价是巨大的,惨烈的。
于苏他们一行眼看着就能冲到城门口了,前方的城门洞却发生了踩踏,倒下了一片片的人,连边上看守的兵丁都制止不了,有人就此丧命,有人就此受伤,人群里顿时哭声一片,有悲戚、有恓惶,有恐惧、有尖叫,混乱的局面越发刺激的人心里发慌,眼睛发堵,鼻子发酸,可是他们却不能停。
看到前头的事态不对,负责开路的宋兴林果断做出决定,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不成,不成,这里走不通了,走,我们回头,回三元巷,我们从巷子里的小路绕行,从那边直接去北城门,快走,快走”
早知道,走最近的东城门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该当早走北城门的
匆匆原路返回逆流而行,走的速度比来时更慢。
眼看着人流后头有人惊恐的喊着快快快,水又涨上来了,于苏一行越发的着急。
最后还是于苏拉着宋兴林,指着沿街店铺小的廊沿,提醒大家紧贴着廊沿下走,又让力气最大的宋兴林把小妞妞交给了冯老太抱着,他在前举着队尾赵捕头递上来的大刀片子开路,这才顺利的从东街回到了三元巷。
他们沿路返回,找到当初何玉梨从北街来的那条小巷,一行人脸色苍白又沉重的匆匆赶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漫延上来的洪水都已经淹到了人的小腿,于苏这个万年小短腿,更是被宋兴林抱在了怀中。
当他们终于抵达北城门处时,这里的人流一样很多,城门一样很拥挤,而急速漫延上来的洪水却不给他们任何等待的机会。
这里地势高,可紧跟来的洪水依旧肆无忌惮的漫延上涨。
从他们的脚踝到膝盖,膝盖到大腿
眼看着水快速漫延到了宋夏荷的腰身了,城门洞却还堵的死死的,于苏能发现,周围不断往前拥挤的人流中,大家惊恐的双眼中都透出了绝望。
“不行,不能在这么下去了,赵叔,这水涨的太快了,出城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们老老小小的,便是现在能挤出去,怕是也来不及跑上山。”
队尾的赵捕头听了宋兴林的喊话,他也心情沉重的抹了把脸上的汗,心知宋兴林说的极对,他心里也焦急,却还努力的端着没露出惊恐。
他是生怕自己一旦发虚露怯,身边的妻儿就会更加慌神。
关键时刻,自己绝不能乱,便只能努力的隐忍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