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冰冷地宣判“雅南是我的眷属,你这个污秽的魔物哪来的胆子敢利用我的眷属。”
坚硬的树根刺入皮肤,渗出的鲜血与猩红的毛皮融为一体,虚弱的恶狼拼命在地上挣扎。失去爪牙,他就像拔掉毒牙的蛇,丑态百出,那张属于雅南的脸孔涂满血和泥混成的污垢,彷佛重新回到丑陋的血肉原型。
莳萝对雅南抱着一种特殊的包容,他也是女神庇护的羊群中的羊;一只黑色的羔羊。她会惩罚他,但也只允许自己惩罚他。
莳萝在心底感叹,她还没进入众女神殿,就开始有女神的脾气了。
看着女神即将离去的背影,猩红诗人大喊“妳不能没有狼妳会后悔的,孩子妳可以断开我的四肢,给我下禁咒都行,妳需要一只狼我不骗妳”
“本女神已经有狼了,虽然现在不太听话,但他一定会是我的,至于你,没有人想要油油腻腻的老狼。”
莳萝满意地看了红狼最后一眼,感觉功德圆满。
她逃狼追,继银狼、黑狼,她终于集邮到了红狼。少女的冒险就如同那色彩缤纷的大寓言,即将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可以请他放心去死了,完美。
可惜光凭树根杀不死狼人,莳萝纠结一下,还是叫唤不出神器,来个天谴之雷,她也只能把红狼留给命运了。
看着少女头也不回的身影,猩红诗人再也无法维持风度。
他破口大骂“我亲眼所见,我也亲口诅咒,天空不再有光明,大地的生灵都将沦为群兽之宴,愚蠢无知的女神会沦为那只黑狼的禁脔”
女神扔下最后一句话“那就如你所预言,快去死吧。”
无法动弹的红狼撕心裂肺地诅咒着,高唱着不详的预言“大地哀働,黄金的蜡烛淹没空洞的水晶棺。”
猩红诗人勉强伸出爪子划开了手的束缚,他继续唱着诗歌,以麻痹女神的耳目
“藐视月光的野兽”
歌声顿了一秒,很快又继续响起“罪孽的王冠缀满熟烂的冠果实,群兽的酒宴享用血肉”
诗人结结巴巴地唱着,努力想找回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更为清澈的少年声音代替他
“我们就直接跳到宴会闭幕吧,你的戏份应该结束了。”
祂的到来无声无息,就像日落的影子覆盖大地。
魔鬼害怕的只有真正的魔王,红狼发狂地往地上扑抓挣扎,钉锢四肢的树根被应声拔出,猩红的毛皮涌出汩汩鲜血,就如骗徒曾经递来一杯杯麻痹圣狼的葡萄红酒,所有罪恶终于到了偿还的这一天。
失血的手脚不听使唤,瘦弱的红狼抬头,看到了那头真正的恶兽,那只伟丽巨大的月影之狼彷佛从记忆最黑暗处复苏而来。
“涅穆耳”猩红诗人下意识唤出那个埋葬千年的名字,
那只外表凶猛却天真无知的圣兽,在他的欺骗下,毫无戒心地喝下了参有毒药的红酒。
黑狼王裂嘴笑至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
名叫涅穆耳的蠢狗早就死透了,剩下的只有祂无尽怨恨和诅咒。
但他不介意配合诗人演完最后一场“卡希尔,是时候兑现承诺了,把狼的毛皮和力量都还来吧。”
莳萝头也不回钻入隐密的小道,四周的花叶都恹恹垂落,足可见它们有多害怕待会要来的东西。
万籁俱寂,太安静了,就彷佛凭空开出了黑洞,甚至连回音都被剥夺,只剩下齿间打颤的沉默。森林的万物都在竖起耳朵倾听,全心全意凝听的生死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