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飞道“你错了,但你也对了”
苏梦枕道“什么意思”
白愁飞道“你错就错在,你我心知肚明,汇帝对小北宋势在必得。大汇要吞并小北宋,汇帝就势必要处理金风细雨楼这块绊脚石。就算没有我白愁飞,也会有李愁飞张愁飞王愁飞,来背叛你、加害你、给你致命一击
“你现在等在这牢里,能有慢慢等死的上好待遇,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你还有价值,汇帝还要你这条残命当个招牌,来收服金风细雨楼的势力”
白愁飞继续道“而你对的是暂且留你一命的价值重要,但对汇帝这个独断朝纲、皇权横霸的帝王来说,却又真没那么重要。如果不是我向汇帝求情,你这条残命、连着你外头金风细雨楼的某些死忠兄弟,都一块儿留不住”
苏梦枕咳嗽道“哦,这叫倒我不懂白老二,你叛已叛,反已反,你的野心疯狂、你的背信弃义,瞎子都被你逼着看清。你现在跟我说什么跟我诉说你白老二的胸中情义跟我说你的野心疯狂、你
的背信弃义,都是汇帝给你强灌进去的
“错就算没有衣公子与你暗中搭线,终有一天,你要叛要反,还是会叛会反”
说到末尾,苏梦枕即使咳嗽着,也挡不住他冷漠而寒地,笑了出来。
白愁飞尾指悄然一缩。
他轻蔑道“苏老大,你果然很恨我。恨到你都失了你引以为傲的判断力”
苏梦枕眉头微皱。
白愁飞负手背后,冷哼道“是,我是野心,我是疯狂,我是背信弃义,那又如何
“这江湖弱肉强食,赢家才有资格留姓名。大丈夫在世,要权要名,要钱要命我立志要往上爬,成就一番大事业大功名,做人中豪杰、一呼万应我白愁飞的人生,若不能响彻云霄、为鬼为雄,干什么苟活不如就地自戕,死个痛快”
“但是”
他有个但是。
白愁飞看着苏梦枕道“我是这样的人,但我未必一定要做这样的事我少年时,也曾天真烂漫、嬉笑怒骂。就算年岁过去,我变了,成熟了,但曾经的梦、曾经想成为的人,也没有磨灭,一直藏在胸中,做我的良知、我的底线
“苏梦枕,我问你,金风细雨楼白楼的情报库,连我的左乳下有颗肉瘤都列得出来,你决定用我之后,就没将我的生平诸事详细看过,一一评价”
苏梦枕道“看过。”
白愁飞道“那里面难道写了,我犯下过什么大逆不道、背信弃义、该遭天谴的事”
苏梦枕道“没有。如果有,我虽然不会怀疑你,但也会重新看待你,重新摆放你在楼里的位置”
白愁飞道“进楼子之前,我从前没有做过不择手段的事;进楼子之后,我以后就一定会做
“所以说,苏梦枕,你错得厉害
“如果我没有遇到衣公子,我现在仍是白老二,仍是你的白副楼主汴梁汴梁,多美多繁华的一个梦啊就是因着你苏梦枕,我白愁飞才得以成名成才,如果只凭我自己的心,要叫我杀你,我下得了手么我心里难道会过得去”
白愁飞含恨地、双目赤红道“都是因为衣公子,我才不得不被他强迫。因为我落入了他手里他要我的野心,要我的不择手段
“而你苏梦枕、苏楼主、苏公子、苏老大啊你说你恨我,我何尝不恨你王小石王小石,你总是看重他多过看重我
“同为结义兄弟,王小石吝啬为金风细雨楼出半点力,他刺杀傅宗书遁入江湖后,你拖着病体处处为他筹谋;
同为结义兄弟,我接天连月为金风细雨楼劳心劳力,我连番陷入困境、前路处处被衣公子堵死,以至于我不得不忍辱向他伏首、乃至被他肆意折辱的时候,我的大哥,你又在哪里”
声声控诉,声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