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点一点头,不知道该担心一直皇上冷心冷清不动情,还是该处罚胆大的宫女。回眸见重重殿宇飞檐高啄,廊腰缦回,正似幽暗隐秘、曲折迂回的人心心头陡然生出一点倦意,这样厌倦和疲累,这样的操心要到哪一日才是尽头所有的繁华锦绣,如何抵得上雍亲王府正院一枝盛开的玫瑰花抑或是那一年春天,灼灼绽放的桃花,笑对春风。春风里,墙头上的俊朗少年宛若太阳神,笑着望向自己,目光似笑非笑深邃不见底。桃花依旧笑春风,玫瑰依旧火红盛开,人心呢这么多年,自己当真对皇上的不动情,没有怨气吗如果有一天,皇上动情了,不是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次日清晨起来整装敛容,重又梳头又匀面,勉强打起精神来,浑然掩饰好昨夜的一宵伤感凄凉。
问起皇上的去处,却听道“皇上还是住在朗吟阁,还是没有叫人侍寝。”皇后也不言语,倒是大宫女回来说“这两日圣母太上皇后有空灵大和尚念经祈福,身子见好了,娘娘可要多去走动”
皇后“嗯”一声,由着梳妆宫女拣了支赤金桃枝攒心翡翠钗簪进发髻里,只问“有谁去过了”
大宫女细细地回话,皇后梳妆完毕用了早膳,妃嫔们陆续来请安,她靠在彩凤牡丹团刻檀木长椅上,看起来是神清气爽了不少。她略微没睡好的面色敷着单薄的妆容,那一抹轻红的胭脂完美遮掩在脸上。因在这日懒怠外出,只穿了一袭静雅的石青色蹙金疏绣绡纱宫装,头上的两把髻上只点缀了几颗圆润的东珠,正中一支双凤衔珠金翅步摇却将其尊贵的地位明白无误地昭显出来了。
见大公主进来,指一指跟前的座椅,淡淡道“特特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我精神不济,你就随意吧。”
大公主谦顺微笑“额涅精神不济,可是想女儿女儿今天陪着额涅。”
皇后和善微笑,扬手要宫女嬷嬷都退下,笑道“你呀,看着你平日最稳重,到了乾清宫学堂,竟然也惹事,你说,我还怎么精神好”
宫人搬来绣墩,大公主小糯米亲近地挨着皇后坐下来,摇着皇后的胳膊和皇后蹙眉撒娇“额涅,女儿看如今情形,女儿知道可,阿玛为什么这么做,女儿不明白。”
“哦什么为什么”皇后含笑反问。
“额涅”大公主孩子气地扯着母亲的缠枝莲花袖,弄痴道“额涅,阿玛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要我们都搬来青莲苑的吗阿玛以往最孝顺长辈们,从来不管这些家宅事情的。女儿不懂。”
皇后静静看了长女片刻,缓缓道“你阿玛如今还是最孝顺长辈们。以前你阿玛从不管家宅事情。可你阿玛呀,以前也护着我们,只是以前你们小,过去和现在的情况也不一样,你们不知道罢了。”
大公主心头骤然一跳,旋即平和下来,笑吟吟道“是呢,阿玛最是护着家人的。可是额涅,女儿问您的,如今阿玛要我们都搬到青莲苑呢。”
皇后的目光深邃而柔和,在步摇闪烁的珠光宝气下有些迷离得难以捉摸“你阿玛是帝王,一家之主,他疼惜我们夏天住在宫里闷热,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