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不愿与这个并不熟悉的人说话“知道又怎的皇上已经把它留中不发了”
汪景祺却似乎对隆科多的态度视而不见“留中不发并不等于结案最近皇上选派十名侍卫到年羹尧那里学习军事。九爷也在其列,你知道吗”
“啊不会有这种事吧九爷,九皇叔这是真的吗”隆科多苦笑一下,算是默认了。“我还真的不知道这回事,老帝师您看,八爷和九爷的情分谁不知道我知道您担心九爷。要不要我再向皇上通融一下。”
“算了吧,国舅爷。我亲自去和皇上求,还求不下来呢,你又能顶什么”阿尔灵阿气愤地说,“不光是九爷,还有十爷,也被发出去了,说是让他去护送一位喀尔喀台吉的灵柩。哼,那是该着十爷干的事吗这事只需派一位官员就能办好,喀尔喀离北京万里之遥,要过沙漠瀚海,还要绕过青海战场,这不是明摆着要十爷去送死吗”
隆科多越听越惊,越听越怕。索额图从前是曾被康熙处以永远圈禁的人,而现在和他说话的这个汪景祺,又是索额图当年得势时的清客,他怎么会进入徐元梦府,他怎么会对朝廷中的事这样清楚他,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隆科多因不知道汪景祺现在的真实身份,又听他对朝廷里的事了解得太多,心中充满了疑惧。他脱口而出地问道“汪先生,你关心的事未免太多了吧”
汪景祺的眼中闪着绿油油的光芒,却不冷不热地说“我这就要说到你了。你自以为是顾命大臣、受恩深重;你自以为是忠心耿耿,实心实意地在为皇上办事,这都一点不错。不过,学生却想提醒你隆大人一下身为提调京城兵马的长官,驻在锐健营和绿营换防,你知道不知道有人建议更换丰台大营提督,你又知道不知道别别别先着急,有人参你卖官受贿,说你在密云祖陵置了一百顷庄园;还有人参你飞扬拔扈,对皇亲无礼。比如,你在十二皇叔面前擦身而过却不行礼;你说二十三皇叔童稚无知这事可有还有人参你曾说过,白帝城受命之日,就是死期到来之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概用不着学生告诉你吧”
汪景祺侃侃而谈,如数家珍;隆科多却战战兢兢,似遭雷殛,徐元梦向汪景祺摆摆手,他自己却走上前来说“天威难犯哪国舅爷你自己心里应当明白,你并不是忠臣,也不懂帝王之心当年太上皇剪除鳌拜的前一天,不是也曾封了他个一等公吗这与今天的情势有什么不一样呢八爷、十四爷被送去守皇灵,九爷、十爷受到整治;皇上还需要年羹尧富宁安等人替他打一个大胜仗,需要李卫和田文镜等人替他改革;接下来的便是整顿吏治,横征暴敛荼毒百姓。如此文德武备双管齐下,待到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他还能再要你这位顾命大臣你自诩为国舅爷,辅了太上皇辅新皇。可这只能是你的一厢情愿,因为雍正皇帝不是阿斗”
徐元梦这话说得一针见血,透彻无比。隆科多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露着凶光,咬牙切齿地对徐元梦说“老帝师,你这话为什么当着我的面儿说一年前你说了这话,尚且可以有机会现在坐在养心殿的可能就是你的主子八爷了唉,如今一切都晚了,你才把话说透。可说透了又能如何呢说吧,你给我隆科多一个章程,我去办”
“好这才是我们满洲汉子说的话,这才是真豪杰”徐元梦拍案而起,来到隆科多身边,“我实言相告,我们包括十爷、十四爷在内,早就死了篡位称帝之心。但是我不能不顾着我八爷、九爷十爷。更为了我们大清江山,不致于出个秦始皇那样的暴君,也为了我们这些人不会被一个个地送到屠刀下,我们就得另外拥立一位新主”
“谁”
“阿弥陀佛”一直在大吃大喝而没有说话的空灵法师,突然开言了。只见他双手合十,掷地有声地说“二阿哥弘皙、三阿哥弘时,龙日天表,贵不可言,乃是两位救世真人”
一听说他们选中的人竟是弘皙和弘时,隆科多又目瞪口呆了。弘皙身份上本就没有希望。而雍正皇帝的儿子,可以说都是隆科多看着长大的。弘时这小子,连他的小弟弟弘历、弘昼、福沛都不如,更不要说那位好学上进、风流儒雅的弘晖大阿哥了。难道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也有帝王之份不,他们这是找了两个幌子,找了两个傀儡
隆科多盯着空灵师问道“大师深通天理,不过我不明白,今天在宫里,你为什么劝说圣母太上皇后和皇上和解,又为什么不”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口,下面没说的那半句话是谁都明白的。
空灵莫测高深地说“和尚岂能违天行事圣母太上皇后身为皇上的生母,自然要劝说她和皇上和解表示慈爱,要天下人都知道皇上的不孝。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