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阑从沉思中回神,他看了眼秦缨攀着自己的手,定声道“若非是你,也不会月余便破了案,何况在江州,也多亏你。”
秦缨轻哼,“若如此算,那你的礼可轻了。”
谢星阑眉眼一柔,“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拿的出,尽数予你。”
秦缨哪里缺什么,只是心底隐隐憋闷,便若白鸳所言,若诚心谢礼,哪有回京数日才送总不能当真忙的连谢坚也没闲工夫。
秦缨摇头,再度叹了一声,“罢了,谢大人忙于公务,我也是心甘情愿相助,自没有讨谢礼的道理,不过说的回京后登门拜访程老先生,莫非你也忙忘了”
道出此言,秦缨先懊恼地攥了攥指节,想好不多问谢星阑私事,但她竟未忍得住
她目视前路等谢星阑答复,却不知谢星阑此刻心腔子里正
灌了热汤一般鼓动,望着不远处盈盈灯盏,他下意识慢了脚步,“查市舶司的名目便花了几日功夫,如今也尚未确定是否是船工出错,我本想着,等船工有了消息再请你相助。”
这答复勉强在理,秦缨心底沉闷也消了大半,探查旧事并不容易,是要步步周全才好,她这时亦想到自己,便道“离京之前我也在琢磨我母亲是如何病故的,这月余,柔嘉请他父亲做了一份丰州时疫的记述,回京后给了我,我这才知道当年那场瘟疫颇为惨烈,只是其中与我母亲有关的并不多,但已时隔多年,也只能如此。”
谢星阑眉眼微肃,“怎想起查你母亲亡故”
秦缨道“一是这些年我未想过此事,只看我父亲神伤哀思,我做女儿的,知道清楚经过,也算一份孝道;二来,白鸳告诉我一些府里老人说
过的丰州旧闻,令我觉得母亲病故的有些古怪,但陆伯伯的记录里,倒是看不出有何不妥。”
谢星阑若有所思片刻,“你若想知道详细,我再为你查一查。”
秦缨眨了眨眼,看他道“这可算谢礼”
谢星阑牵唇,“自不算,我先前所言,仍是作数。”
秦缨生出几分笑意来,还未接话,忽然见谢星阑面色一沉,下一刻,谢星阑一把将她揽至身后,又牢牢挡在了她身前。
他低喝道“谁在前面”
秦缨大为意外,怎绕了半晌路还会被人撞见虽不是被抓偷听现行,但她与谢星阑在这黑灯瞎火之地待着,这如何说得清
秦缨思绪飞转,身前谢星阑却愣了住。
而这时,一道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到你了,云阳县主”
秦缨一呆,待从谢星阑身后探出脑袋,便见不远处的梅林边上,竟站着永宁公主李韵,她身着白狐毛领鹅黄宫裙,身上披着一件水红缎面斗篷,静静站在梅树下的阴影中,不仔细看,都难发现此处有个人。
被个小孩子戳破,秦缨越是不好意思,她赶忙迎上去,“公主怎么一个人在此”
永宁公主自小体弱多病,极少出德妃的寝宫,但这样冷的晚上,她竟出现在未央池,身边还没个侍婢,实在叫秦缨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