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抚安原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起的心脏在此时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深呼吸了一下,吐出自己胸口含着的那口浊气,正想要策马上前去迎接似乎终于被他说服的曲心竹。却在下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不能动弹。
谢抚安只见,前方的曲心竹在控制着马匹停到水潭边以后,并没有如他所料想的那般站在岸边等他。
她抱着孩子从跑的气喘吁吁的马上跳下,伸出手安抚的摸了摸自己身旁垂着头的马儿。而后便在谢抚安的注视里没有一丝犹豫的跳进了自己面前那汪幽深的潭水里。
曲心竹的身影就这样直接消失在了谢抚安眼前。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就连那给了他一丝希望的停顿,也只是因为她不愿意让无辜的马儿陪她一起去死罢了。
谢抚安抬手捂着自己抽痛的心脏,一时之间满心满眼的迷茫。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此刻嗓子干涩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此时甚至忘记了要去控制自己座下的马匹,竟是任由马儿驮着自己也往面前那潭水里狂奔而去。
幸而他身旁那队骑兵里的领头人百夫长李林一直都有紧紧跟在他身边。
对方见势不妙,急忙催着自己的马匹靠近了谢抚安。而后探身夺过被谢抚安僵硬的攥在手里的马缰绳。
“吁都停下”
在李林的阻止与安抚下,谢抚安几欲发狂的马总算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它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打了个响鼻更是直接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站在原地不愿意动弹了。
追逐在谢抚安身后的其他骑兵们见状也连忙控制着自己的马匹停了下来。
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眼里皆有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会该做些什么才好。
还是那位李林人比较机灵,见状连忙作势踹了离自己比较近的一个士兵一脚,而后黑着脸骂道“还愣着做什么,会凫水的赶紧给我滚下去赶紧救人。”
“是。”
士兵们听到命令,这才纷纷行动起来。他们站在岸边脱掉自己身上有些沉重的铠甲,而后一点都不耽搁的跳进来了他们面前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潭水。
谢抚安听到李林这句话,也总算是从那种快要将他溺毙的窒息感中脱离了出来。
他喃喃自语了一声“救人”,而后慌张的从马背上跳下来,径直向着面前的潭水冲了过去。
“大公子,您冷静一点,您站在岸边等着,让他们下去就是了。”
如今这副天寒地冻的样子,他可是真不敢让自己面前这位主去受那样的罪。
只是谢抚安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人的劝阻,李林冲上来劝他,他也仍旧黑着脸推开了对方,而后步履踉跄的冲进了面前的潭水里。
如今正是天冷的时候,他们面前这潭水虽说不知为何没有向其它地方的水池一样结冻,但它此时仍旧冰冷刺骨。
谢抚安双脚刚踏入水中往前走了两步,他整个人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水里垂。沉了下去这潭水面积虽不算太大,但是其深度却比一般的水池还要来得更深几分。
谢抚安此时,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随着自己被冰水所覆盖的身体渐渐凝固了起来。
他心中有些惶恐的想到这般深的水,他的小竹不会凫水可如何是好
谢抚安咬了咬冷到发白的唇,不敢再细想下去。他逼迫自己忘掉一切不好的念头,而后深呼吸一口气沉进水里向前摸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