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战事紧紧拉扯的心脏得了片刻的松懈,可紧接着奔涌而来的是灭顶的悲痛。
那被延迟的悲伤和痛苦夹杂着往日温馨的回忆成倍地席卷而来,来势汹汹,不可遏制。
谢知潮一刻不停地灌着酒,直到冉秀云扼住了她的手腕,她才猛地扭过头,看着眸中噙着清泪的冉秀云问“没有回来的,都不在了,是吗”
冉秀云合眼,一点头。
这是一条用无穷尽的鲜血开出的路,他们的身上担着责任。
卫云疏没跟不周诸弟子一起。
自踏入塔阁的那一刻起,她就紧紧地尾随着洛泠风,一言不发地凝望着她。
洛泠风抱着双臂,倚靠在了柱子上,睨了卫云疏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信任我怕我又动什么手脚吗”她的衣袖无风自动,宛如一片淋漓的血光挥洒而出。
卫云疏艰涩地开口“天地混同至今没有动用。”
“所以你是来质问我的想责备我没在斗战时尽心力还是说怪我没有让你去死”洛泠风一下子站直了,她一边逼问一边走向了卫云疏,看着她仓皇而又狼狈地后退,心中冷意更甚。她一伸手拽住了卫云疏,身一转将她按在了墙壁上,笑了起来,“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能怎么样呢”
搭在了手腕上的指腹微凉,唇角勾起的笑容更是凉薄。
“卫云疏,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圣人心归位,我也当不成圣人”说到了最后,声音里忽然间充满了哀愁和伤怀。
那只按住了自己的手渐渐有了温度,可卫云疏一下子感到了很冷,心中是那针扎似的痛楚。在这点痛意的催动下,那过往被死死压制着的情绪又沸腾了起来,将卫云疏的心思彻底地弄乱了。“把天地混同给我,你不要胡来。”卫云疏挤出了一句话,听着一点也不像自己。
“这就是你说的相忘于江湖吗”洛泠风盯着卫云疏笑,抬起手指抚着她的面颊,“真是可怜,真是悲哀,你说是不是你怎么就遇到了我呢我的世界黑暗、粘稠而森冷,你没有办法将我从中拉拽出了。”
“你不想做云中君了,也不想要过去了,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在这句话落入耳中时,卫云疏先是茫然,紧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她试图挣脱洛泠风的手掌,可反倒被她用更强的力道按住。眉心的金色水滴纹上忽然间绽放出一道刺眼灼目的光芒,那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强劲的束缚朝着神魂压下,如洪流冲击着卫云疏的识念,将丝丝缕缕的过往剥离镇压。
“你的挣扎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