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应该感到害怕的,无论如何,仅仅小半年前他还只是个平平常常的人类,过着再寡淡不过又有那么些温暖的平静生活,在致命伤面前不可能毫无波动。
可他现在感觉不到恐惧,貌似这类的情绪被他从身体里抹消了,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要怎么破开这个窘迫的局面,绝不允许自己的私人情绪影响这个已经足够危难的情况。
所有能够尝试的方法都已经全部尝试过了,他对于咒术和咒力的研究还是不够透彻,对于结界术之类的更是一窍不通,如果是夏油杰在这里大概会比他能做到的更多。
有那么一瞬间虽然仅仅是一瞬间,在这个麻烦的关头,他还是突兀的想到了,要是能够回去,一定要好好学学结界术和基础的咒术知识。
夏油杰跟着那个被在胸口开了一个大洞的年轻人。
他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了,貌似胸口的伤痕根本不存在。
他轻盈的走着,还时不时的停下回过头来看看夏油杰有没有跟上来。
黑蓝两色的咒力淅淅沥沥的流在地上,像是开了一路的小小花朵。
他们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夏油杰看着他的手指触碰着空白的墙壁,一点一点的划过本来挂着画的地方。
贸然试图杀死他不是正确的选择,到底会发生什么,要做什么,夏油杰还要继续观摩。
白发的青年带着他在这个不大的场馆里兜圈子。
他们已经重复走过好几个走廊了,眼前的“一色晴生”却还是气定神闲,好像完全不着急。
这里刚刚他们来过了。
夏油杰一时间有些无言,这的确不是一色晴生,那个人很少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如果他做了什么事情看起来没逻辑的事,十有八九是还等着长线的发展。
起码现在他看不出来在一个一幅画都没有的画廊里乱逛到底有什么意义。
前面是圆形的小展厅了。
夏油杰站在展厅他们进来的入口处,看着那个人用手扶着墙壁,绕着这个展厅转了一圈。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的伸着手,好像完全不担心会碰到夏油杰。
近了,更近了。
夏油杰几乎是漠然的看着那只纤瘦修长的手朝着他胸口高度的位置扫了过来。
“砍下来。”
下一刻那只朝着他伸过来的手就被从肩膀处齐齐切断了,无意识的一级咒灵完美的遵从了他的命令,将青年的整条手臂尽数削掉。
“一色晴生”不自觉地一个踉跄,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再度跌坐在地上,夏油杰的脚边,用仅剩的那只手徒劳的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还是几秒钟的延迟,还是喷涌而出的咒力,像是真的血液一样,溅的满地都是,零零星星的咒力的斑点甚至喷到了夏油杰袈裟的下摆。
还是没用多久就变得淅淅沥沥,不再疯狂往外涌出。
夏油杰沉默的看着这个跪倒在地上的“一色晴生”,看着他自己一点一点挣扎着站起来,换了另一只还完好的手,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着,摸到了另一个出口,回过头来看着他。
他跟了上去。
明明失去了一条手臂,“一色晴生”走的反而更快了,也许是为了弥补现在只有一条胳膊可以扶着墙壁的劣势,反而加快了步伐。
不一定,也许是因为,他找到了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