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些,但见了麦田青青,道旁见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男女往来,各有所行。路也平坦,无感颠簸。”
琇莹起身坐回了阿政的膝边,他笑起来,“多谢,这就够了。”
阿政不置可否,只是轻颔首。
他们俩个依旧是同步的,一人轻笑,一人沉默。但是都舒展了眉目,有一刻开怀。
思谦冲而自牧,在位者刚正不惑,心怀天下,恩威并施,便能使天下生民敬服。
万乘之主,千乘之君,端坐高台,冠冕之上,担着众生。
“击筑,你的乐章未完。”
阿政招手让乐人奏乐,向高渐离道。
琇莹又笑起来,叫人给他拿纸,也扭头看向高渐离,“你要死的话,也得先奏完这曲,让我录下曲谱。”
高渐离一腔哀愁被打断,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啊”
琇莹见他不动,让人拿筑来,他手拿自己的纸,然后单手拎筑塞进他怀里,轻推他,“快快。”
高渐离推拒不从,他就给人提了起来,拎到了乐人中间。
高渐离气得冷哼,在一堆丝竹管弦声中,冷漠抱拳。
琇莹见状恶从胆边起,他也学着高渐离抱拳冷笑一声,“哎呀,我还真突然想挖荆柯的坟。”
高渐离气得又哼,“你寡廉鲜耻,从没有人张口闭口要挖人坟的不怕荆卿魂灵不安,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生来脊梁骨比别人硬,不怕戳”
琇莹回以一个哂笑,嘲讽拉满。
“我要怕就不让他死无全尸了。魂灵不安他杀我兄长时,他就不怕我大秦的先王魂灵不安,我大秦流血的烈士魂灵不安不怕刚有一点的盼头的世间百姓先祖魂灵不安他凭什么魂灵不安”
高渐离被他这一些话弄得不安,他喃喃自语,流下了一滴泪,“他凭什么可你又凭什么夺走他的命”
本是美人垂泪,可琇莹却想翻白眼,傻子吧
“荆柯跟你只是知己,你就为他要死要活了。”
他将高渐离的脸掰向上面批奏书的阿政,想起那天阿兄喝的酒,语气难免愤然。
“荆柯他要杀谁,他杀我亲兄长,他伙同燕丹骗我唯一的兄长,我不能生气吗”
“我阿兄平日娇生惯养的,连个油皮都没破过。他拿个淬毒的匕首,他该庆幸他没碰到,不然我一定砍了他三族。”
阿政瞥了他一眼,又打开了一本奏书。
他的愤怒扑面而来,高渐离却奇异的理解了他,手都有些颤抖。
“他。”
高渐离叹了口气。
“公子息怒。”
琇莹又哂笑一声,他的怒火肉眼可见。
“我息怒他要杀我阿父,我都不定伤他,可他要碰我阿兄,他碰我阿兄,他该死”
高渐离忽然无力,“各相所持,我与公子是一样的。我与荆卿乃是知已,也不愿失去荆卿。这是天下人的天下,却没有我的家。”
他轻敲筑,乐声悲切,恍惚之间,易水寒风入耳。
琇莹被乐声感染,坐在原地听声,落笔记下乐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