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怎么能不参加画展呢?画家怎么能不想参加画展呢?
大多数如今能找到名字的艺术家,大展进不去很常见,一些边缘小展总会参加的,就算没参加,起码也有参展的意图。
好比如今就能找到1880年布鲁塞尔艺术沙龙拒掉来自一位叫做文森特·梵·高的无名画家所提供的希望申请参展的素描稿的官方文献记录。
卡洛尔连这样的的申请都找不到。
她就像一位真正的漂浮于整个欧洲艺术史以外的幽灵。
好吧,她到底为什么不参加沙龙展的动机估且不提。
不参加艺术展意味着没有曝光机会,没有曝光机会没有名气,也意味着根本找不到赞助人去赞助她进行“纯粹的艺术创作”。
赞助人制度从“自古以来”到“展望未来”,都是欧洲艺术生态体系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刨除马奈、德加少数几位富二代。
整体上在印象派不受巴黎的学院派待见的那些年里,印象派里那一大帮的穷哥们儿们,就指着几位沙龙展上认识的阔哥真爱粉的接济,才没饿死呢。
如果没有赞助人,十九世纪的画家最大的出路就是替别人画肖像,挣些辛苦钱。
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不参加艺术展意味着没有名气,没有名气意味着作品卖不到好价钱,更接不到高级客户的订单。
那生存状态就是真的惨了。
工业革命时代,很多没有订单的底层无名画家连亚麻纺织画布都用不起,别说好颜料,价格相对的最低廉的棉画布一张都要翻来覆去的用上多遍。
罗辛斯所有的推论都符合逻辑,他的质疑也完全顺理成章。
然而,我的朋友。
此时此刻。
女主持人从口袋里掏出的这张价值106镑的船票,它将成为一击绝杀。
无论卡洛尔是否在艺术界籍籍无名,能不能找到赞助人,卖不卖的出去画。
罗辛斯说了那么多质疑。
这张船票都足以做为回答。
十九世纪末能随手花掉一套房的钱用在四十天的远洋航程上的人,高级颜料那点钱,便真是开玩笑一样。
“顾为经运气居然这么好?”
刘子明认真的端详着投影幕布。
他神情也涌上了困惑。
“《油画》杂志这是向业内征集有关卡洛尔的相关消息,恰好从收藏家手里得到了这张船票?还是追查安德森神父的时候,顺便找到了相关线索?”
怎么猜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不过。
哪怕是刘子明,他也思索不到更靠谱的推测了。
事情实在过于奇怪吊诡了。
《油画》杂志在欧洲艺术市场拥有上帝一样的地位,布朗爵士被尊称为艺术教皇都不假,但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只要拥有财富和地位能够做到的范畴,进入到了玄幻的领域。
现在伊莲娜小姐那出一张一百五十年前的老船票出来。
这就好比学界还在为了《救世主》的真实性撕成一团呢,有人“噗”的拿出个信封来,里面写着——「我,列奥纳多·达·芬奇,1486年3月2日,我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画下这幅画,啥也别扯了,赶紧麻利打钱。」
想要拿出这种铁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