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说自己是朱祁钰的人,他又必然是家将或者谋士之类的身份,朱祁钰会不给他讨个官身?
还是那句话,不受诰很正常,毕竟不是正经出仕当官的,但品秩是一定会给的,以朱祁钰当下跟朱祁镇哥俩好的关系,王府之中的家将,要个五品乃至三品的秩,都不会太奇怪,无非就是一份有名有份的俸禄而已。
这样一个品秩远高于程煜的王府家将,来到塔城却颇有些偷偷摸摸的嫌疑,这样锦衣夜行的,程煜理他才有鬼。
他是郕王府的人或许没问题,这种话他也不敢瞎说,胡说八道牵扯进藩王,那不止是掉脑袋那么简单的。
但他这趟来塔城,要是替朱祁钰办事那才叫见了鬼。退一万步,即便他是帮朱祁钰办事,那肯定也是见不得光的鬼事,否则,他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我真是郕王府的人。”
见程煜轻笑,那人以为程煜不信,毕竟他哪知道程煜对朱祁钰的熟悉程度丝毫不比对朱祁镇差。
他急了,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程煜轻轻推着他,示意他脚步别停:“你是不是郕王府的人,我自会命人调查。但即便你是郕王府的人,你么得事做跑到我们塔城来干么事啊?而且还鬼鬼祟祟的。你要真是替郕王办事,我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回答,真要是事情紧急,我还可以派人帮你。可是你跟我这边装模作样的,你怕不是个鬼啵?等刻儿到了地牢,先让你尝尝我们锦衣卫的手段,若是你熬的过去,我再上报,让上边的人问问郕王,他既奉藩京师,为何遣你出京。你还是好好想一想,郕王会怎么跟皇上解释吧。”
那人一听,顿时无言了。
他知道,这个程煜,不止是武力值奇高无比,而且脑子也极其好使,根本不会受他蒙骗。
他在琢磨,到底要怎么才能让程煜把他给放了,这真要是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哪怕只是塔城的一个地牢,他也没有信心能扛得住锦衣卫的那些手段。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锦衣卫,那在许多人的眼里,就是索命的小鬼,进去的鲜有还能走出来的。更别说囫囵着走出来。
一边不情不愿的往前走,一边左思右想,却怎么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耳旁却又传来程煜的声音:“你是替杨老先生来的吧?”
一句话,犹如天雷,炸的那人脚步骤停,满脸惊恐的望着程煜。
程煜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不是蒙的,是猜的。
其实一早,程煜就从这个货遮遮掩掩的姿态当中,判断出他来塔城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跟武家联系。
既然已经知道武家真正背靠着的,是杨士奇,那么在这个时间点上,需要联络武家的人,大概率就只有他了。
当然,也可能是王振。
但是考虑到昨夜银子才上路,塔城距离京师少说七八百公里,那么大一支车队,押送着少说三五十万两白银,即便其中有一部分已经换成珠宝金器,那队伍也小不了,否则昨夜武家功也不用如此严阵以待。
这一行,至少一旬之后才能抵达京师,就算再赶点儿,三四班人手倒着班,一天能走个百多公里就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