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闪瞎眼的银子,掌柜的醒悟过来,那人根本就没打算这个时间来,最后那些叮嘱只是为了让他在这个时间打开箱子,然后麻溜儿滚蛋。
若说之前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哪怕客栈当时也买了一千两银子,但眼前这一箱银子,却让掌柜的无比期待在蜀中的生活了。
用三千两银子买他准时滚蛋,傻子才不干。
之前那一千两,虽然价格已经高到离谱,但掌柜认为那本就是自己应得的。
而这里的一箱银子,那跟捡来的也没什么分别了。
跟二柜将这些银子分别运上了马车,掌柜想起老卒,这才把全身上下几乎所有宝钞都塞进了那只信封里。
既然已经是平地富家翁了,那些越来越不值钱的宝钞就留给老卒吧。若是他侥幸不死,那些钱足够他儿子说一房小家碧玉了。即便他死了,想来那些人连这么些银子都不放在眼里,更不会翻检一名老卒身上的财物,届时那些宝钞,应该还是会落在他儿子的手里吧。
小心的帮老卒关好了邮驿的门,掌柜跟二柜各赶着一辆马车,在漫天的红霞之下,离开了客栈。
宗子澹走到客栈的篱笆墙外的时候,时间刚到酉正,可是,他站在客栈之外,看见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场面。
心中暗道不妙,这个客栈,是他临走时才从杨士奇那里得到的信息。
这一路,他从北而来,哪怕知道接应杨稷的客栈在塔城南门外一里半的位置,他也并没有提前过来侦察。
杨士奇跟他说的很明白,这个客栈在他出发之前就已经打通了关节,届时将不会有任何人影响押解队伍的进驻。而武家那个守备将军也只需带齐人马,将这间客栈团团围住,便能兵不血刃的从那些押解人员的手里将杨稷解救出来。
但是现在,武家将军的营兵没到,偏偏客栈里也空无一人。
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导致行程变慢了?
可是,极目望去,驿道上甚至连点儿土烟都没有,绝不像是有一支超过百人的队伍正在行进的样子。
宗子澹甚至趴在了地面上,想要听一听远方有否大批车马经过的声音,这种方式,通常能听到一里外的马蹄声。
可是,依旧什么都没有,宗子澹心急如焚。
通知武家的任务他就没能完成好,也不知道那个守备将军何时才能赶来,来的时候又会带着多少兵马。
现如今似乎押解队伍也出现了差池,这个点,他们理应早到,而后等待客栈里的人离去之后,便住进这家客栈。
难不成是押解队伍里的人发现了端倪,带着队伍离开了?
宗子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如果已经离开了,无论如何都应当留下一些曾经来过的痕迹,但是现在,地面上只有两辆马车离开的车辙印,而负责押解杨稷的,光是兵卒就有五十余人,这一路,他们绝不吃任何售卖的食物,所有的吃食都宛如行军打仗那样,由他们自行携带,是以光是马车都有十余辆。
这么多兵卒,还有厨子仆从等等,再加上和杨稷一同被押上京的三十余名同犯,还有那么多辆马车囚车,这地面上不可能如此干净。
是什么原因,让队伍迟迟未到呢?
宗子澹在客栈的院门前来回的踱步,焦急等待着,简直对南方的驿道翘首以盼,可却连走进客栈里看上一眼的勇气走没有。
眼看着天色已经几乎全部黑了下来,驿道上已经漆黑一片,客栈里也没有掌灯,只有客栈门口挂着的两只灯笼亮着,那甚至还是宗子澹亲手点亮的。
终于,宗子澹走进了客栈,他看到的就是一间早已空无一人的客栈,但宗子澹却不知为何,微微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