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隐瞒了程煜那么久,可程煜在临事之前,却还在为他们考虑,要知道,那是杀父之仇啊,足见程煜宽仁之处。
既是煜之能为我兄弟考虑如此,我又岂能辜负于他?这件事,没法扛,谁都扛不住,但却可以瞒得住。
武家功的心里默默的下定了决心。
此地的两名营兵,都是追随他多年的旧部,武家功信得过他们,只要自己下了封口令,那么今日他们看到的一切,就绝不会向外吐露半分。
“你们俩回去找杨二勇和祁同兴,让他们带五十人来,都换了常服,带上掘土的工具。”
不用细吩咐,这两名军汉也都知道武家功打算做些什么,两人二话不说,领命而去。
武家功复又走回到客栈当中,看着那些人头,摇头叹息:“煜之啊煜之,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好大的难题啊,止有人头在此,那些尸身也不知在哪里。”
拿了坛酒,武家功坐在客栈里,也顾不上那浓郁的血腥味,自顾自的喝着。
心里正琢磨着,刚才没对那两人把话说清楚,眼下这是怎么解决,自己怕是绝不可能比武家英想的更明白,应当让那俩人先告诉武家英此地的情形,让他先过来的。
门外此刻响起了马蹄声,武家功倏忽一惊,起身急匆匆走向客栈的大门。
看到是一匹黄骠马,马上坐着的却正是自己在想着的武家英,他这才放下心来。
迎到了邮驿的院门口,武家功亲自接过武家英手里的缰绳,帮他稳住马匹,等他下来之后又把马儿拴在旁边的拴马桩上。
“客栈里确定没有旁人了?”
武家英并不多急,神态自若的仿佛不知道客栈里有二十多颗人头一般。
“应当是没人了,我估摸着是老先生想着让我们强行接手押解之事,若是那帮人不从,少不得要将他们全都杀了,所以,提前派人安排,让这客栈的掌柜和伙计提前离开。”
武家英微微颔首,这倒是符合杨士奇的行事风格,手段激烈,但却细腻周到,每一个步骤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只可惜,这次这位老先生是失了算,谁能想到程煜刚好在这段时间知道了当年的事情,谁又能想到他好死不死的能在塔城内恰好撞见杨士奇派来办事的人呢?
“看来这位老杨先生也真不是什么好人呐,为了他一个儿子,不肖子孙而已,要赔进去这么多条人命。”
武家英惋叹着,他知道,客栈里那二十多颗人头,在杨士奇做出安排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他在听那两名军汉说这里有二十余颗人头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些人头,都是京师派去押解杨稷的人。而那些从江西一路过来的人,程煜应当是放他们离去了,毕竟那些人无辜的很,而且,他们看到有人前来刺杀杨稷,大概也只会觉得大快人心吧。
京师派去江西的人肯定不止二十个,这二十个都是直接负责押解的人选,那些负责宣旨的官啊,太监啊,要么是提前轻装简行的回京了,要么就是还在后边摇摇荡荡,一个个坐在奢华的马车当中,不紧不慢的游山玩水呢。
之所以武家英会有这样的叹息,是因为如果这件事不是恰好被程煜撞破,那个名为宗子澹的郕王府家将一旦将此事提前告知了武家功,那么武家功就骑虎难下,几乎必然要替杨士奇来办这件事。
而武家功办这件事,若是那些押解的人员能乖乖将人交给武家功还好,若是不能只怕当场就要被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