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跟随着刀光跃入帐篷,帐篷里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向程煜发起攻击。
脚尖刚刚点地,还没来得及看清任何,程煜先确定自己右边无人,身子便已经横向移动,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等他落地时向其出手。
帐篷里依旧很安静,还是没有人发起攻击,而此刻,程煜也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眼前,是一张矮榻,矮榻上是目眦欲裂满脸惊骇愤怒模样的中年男子,而在榻前,一名二十来岁面白无须的青年人,半卧在地,胸前、腹部以及大腿上,都是一片殷红,那是被鲜血浸透的伤口。
男子的眉目狰狞的纠结在一起,右手还握着那把火铳,身上的服饰一看便知道是个太监,只怕也是个来自于东厂的高手。
只可惜,他的运气似乎差了点儿,程煜那两铳,一共也就七八颗铸铁弹,却竟然有三颗命中了他。
而且,命中的部位,有几乎致命的,也有令其几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
只是不知道是第一铳的时候这人就受了伤,还是第二铳几乎全部命中。
若是后者,只能说此人也算尽职尽责,他定然是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杨稷的身前,所以才会被打成这样。
而若是前者,这人的隐忍之能堪称强大,挨了一弹乃至更多,却还能忍住不喊疼,程煜刚才可是一点儿呼痛声都没有听见。
杨稷此刻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推了一把身前的那名太监,气急败坏的喊着。
“你还不起来杀了他?你瘫在这里做什么?”
太监动也不动,没死,但失血过多的他,现在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程煜一个跨步上前,扬起手中令人生怖的陌刀,重重劈砍下去,那太监的头颅应声而落,从太监的颈项上滚向了杨稷的身旁。
杨稷惊叫出声,拼着最后的勇气冲着程煜怒吼:“我乃当朝首辅之子,尔不敢杀我!”
程煜横刀,口中道:“你除了有个好爹,还有什么?纯呆比!”
杨稷吓得簌簌发抖,口中兀自道:“你究竟是何人?与我有何怨何愁?”
“我父亲叫做程广年。”
杨稷一愣,随即终于想起程煜其人,他状若疯癫,气急败坏如丧考妣般的顿足捶胸:“武家误我!当初我便说宰了你这个小崽子,没想到……”
程煜再不跟他废话,手中陌刀平平划过,寒光闪现,随即鲜血迸现,杨稷的脑袋就这么被他一刀砍断。
外头其实已经有了些声响,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最外围的江西众官差,只不过,既然来袭之人杀进的是杨稷的帐篷,他们当然不会多事。
程煜扯下袖子上早已绑好的一块黑布,往脸上一蒙,扎紧之后,左手提刀,右手拎着依旧瞪圆了双眼的杨稷的脑袋,迈步走出了帐篷。
望向篝火对面那至少十余二十多人,程煜将手里杨稷的脑袋面对他们高高举起。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某今日只为杀这杨稷而来,负责保护他的一干人等,俱已伏诛。你们当是江西来的官差们吧?若是要拿某,只管上前。若是你们也如某一般痛恨杨稷此人,就此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