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中书所见,若是真有一日,陛下驭龙宾天,校事府既不能为后来者所纳,又不能容于朝臣,这大吴,何处有吾等的立足之地”
吕壹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依伱所见,吾等当如何才是”
秦博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地回答道
“依下走之见,中书料事极准,无论是太子还是鲁王,恐怕皆非能容校事府之人”
若是换了平时,吕壹自是不会作他想。
只是此时,他听到秦博这番话,心里顿时就是隐隐有所料。
强行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脸上尽量不露出异样,吕壹“啧”了一下,故意责怪道
“吾只问你可有什么办法,不是让你在这里重复吾说过的话。”
“是是是”
秦博连忙连连点头,“是下走说话不清。只是”
他说到这里,略有犹豫地看了一下吕壹,欲言又止。
吕壹一皱眉“只是什么这里没有他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直说无妨。”
秦博低声道
“下走想说的话,有些胆大妄为,怕会惊了中书。”
吕壹冷笑,故意以言语挑之
“宣太子即孙登在时,吾犹连彼都欲易之,掌朝政的丞相即顾雍,也不曾被吾逼入狱中”
“若非吾有所顾忌,不欲令那潘浚回朝与吾作对,那顾雍恐怕连丞相之位亦不可坐稳。”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这才继续说下去
“校事府乃陛下亲自设置,故而亦只听命于陛下,何须顾忌他人”
秦博一听这个话,顿时就是面露喜色
“有中书这番话,那下走就放肆说开了。”
“我不是说过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你尽管说来便是。”
秦博轻咳一下
“中书,既然二宫无论谁都能上位,皆不能容我们校事府,那便任他们争去便是。”
“我们何须为他们操心正所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另寻他路”
“别寻他路”吕壹重复了一下秦博的话,同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秦博再凑近了些,压着嗓门道
“中书也说了,我们校事府,只忠于陛下,然而陛下,却不止是有太子与鲁王这两个儿子啊”
“大胆”吕壹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秦校事,你可知你是在说什么”
“噗通”
秦博从座位上极为丝滑地滑落下来,膝行至吕壹面前,抬起头,一脸的忧惧之色
“中书,正是因为下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这番话,只敢在中书跟前提起啊”
“校事府上下,诸多校事的性命,皆系于中书身上。而眼下的局势,已经是到了中书不得不作出决定的时候。”
“校事府将来是存是亡,正在此时啊”
秦博越说,情绪越是激动,当下竟是流下泪来,扯住吕壹的衣襟,苦苦劝说。
吕壹面色仍是冷峻,似乎一点也不为所动。
共事这么多年,他又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是个什么样子
只听得他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