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复杂的背景下,对方还是个斩妖官!
斩妖司名义降妖,实际上真正的职责,就是为了替神朝稍稍约束三教门人。
得!面前这人把三教都占全了!
“这位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收进来的?”梅季瑶现在的心悸程度,还要超过刚刚直面仙官的时候。
涧阳府到底在想些什麽,完全不查跟脚底细的吗。
把一个显然与仙庭正神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修士,就这麽大摇大摆的收入了斩妖司,这跟把官差请进贼窝有何区别?!
“是土地公举荐的。”孟修文神情有些难看,由于太过相信闵知言,他确实有些大意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此人绝非土地公所说的什麽散修。
行者道,仙家宝,都可以靠机缘巧合获得这个理解糊弄过去,那一尊仙庭正神的诡异态度呢?也是捡来的?
小地方来的?所谓的小地方,指的是某位仙庭巨璧的府邸吗?
能让一尊七品仙官帮着收拾现场,那沈仪的背景,至少也得往五品以上仙官的方向去靠了。
那是何等存在,哪怕是面见人皇都不用行礼的大人物!
“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你,你就等着被砍脑袋吧,砍一百次都不够你赎罪的。”梅季瑶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她显然是知道一些斩妖司为何不能被仙庭发现的真正原因。
孟修文眼皮剧烈跳动,身为斩妖官中修为最强的一位,他之所以敢答应闵知言,替其看管沈仪,便是对自己实力的强大信心。
但他现在开始觉得,事态有些失控了。
念及此处,他深深吸气,五指略微颤抖着探出了袖袍,一抹精纯到令人惊的气息于五指间汇聚。
仅此一瞬,便能看得出,先前在玉龙宗的时候,青梅祖师座下那位臻至六品境界的弟子,死得并不冤。
黑须男人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麽,但最后仍旧是移开了自光。
这事情牵扯太大,大到了他们完全承担不起责任的地步。
无论如何,先控制起来总是没错的。
但也就在这时,一只青葱手掌忽然住了孟修文的胳膊,虽然制止不了什麽,但其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嗯?”
孟修文侧眸看了过去,动手的人正是叶婧,这个他一直觉得有些过于呆笨的小姑娘。
“想一想,沈大人为什麽这样做。”叶婧不太懂这些前辈的顾虑,但也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能透过事情去看本质。
她神情并未太大波澜,只是漂亮眼眸中闪烁着认真光芒,嗓音很轻,却让其馀几人皆是愣在了原地。
“哎。”
黑须男人轻叹一口气,重新看了回来。
他先前的犹豫,也正是因为还没想明百这个问题。
能让七品仙官以这般态度对待的年轻人,岂是白云洞敢招惹的,若是两者间并无仇怨,那沈仪动手的原因是什麽。
凯那颗金玉古树?
身怀如此多高深手段的修土,好不容易混进了斩妖司,而且得到了冒头的机会,因为这颗破树就主动在自己等人面前暴露。
这理由说出来都令人发笑。
其实黑须男人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而已,而又因为本能的不敢信,导致了心中的一丝羞愧。
很可能原因真的简单到了极点。
斩妖司是为了约束三教,避免神州动乱,而对方身为新上任的斩妖官,没有自己等人想的那麽多花里胡哨的理由,只是在履行职责而已。
这青年所为的想到这里,黑须男人垂眸朝着那横跨倒塌峭壁的金玉古树看去,破碎的华美大门内,树宫中摇摇晃晃的一具具乾尸,宛如风铃般轻轻摇曳着。
“食之朝禄,终其之事?”
梅季瑶随着黑须男人的眸光看去,唇角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