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仪接过酒盏,与其对饮了一杯。
人皇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到此刻,终于略带感慨道:“有些可惜了,若你我心性相仿,有你相助,成事的概率至少再添一成。”
哗哗。
他放下酒杯,转身重新泡回了池中,犹豫许久,还是添了几句:“我手里的刀,只有一次捅出去的机会,并非天性残忍,只是输不起罢了。”
“谢你救了南洲。”
“好生活着,待朕平了这天地,你且归来,仍旧是我神朝一品大将军。”
“若是朕输了……还望你这位仙尊菩萨,对苍生仁慈一些。”
“保重。”
没有给沈仪再多言的机会,人皇收回眸光,径直让那婢女将沈仪给带了出去。
夜深人静。
沈仪缓步走出了庭院,看着空荡的长街,沉默许久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呼。”
这一趟皇城之行,看似什么实际的好处都没拿到。
但人皇却是给出了一份难言形容其珍贵的赏赐。
当初离开南须弥的时候,沈仪前往八极谷,选择了斩杀五方菩萨,也就是亲手把自己和神朝拴在了一起。
而那人皇最后的几句话,则是重新将这绳索给解开,放走了他。
无需站队,只要安心活着就好。
不论是哪边胜了,沈仪都是赢家,进则神朝大将军,退则菩提教降龙伏虎菩萨,亦或者三仙教太虚丹皇。
人皇的意思很明显,救了南洲,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他就好。
“……”
沈仪眼神渐渐复杂起来,似他这种从微末中走出来的人物,很难对人皇这种视天下为棋盘,执生灵如棋子的枭雄产生什么好感。
毕竟谁都不愿当那枚被舍掉的棋子。
但这事复杂的地方就在于,哪怕沈仪沉思许久,也确实想不出第二条能赢的路。
对面是漫天帝君真佛,六大教主,而神朝苍生的背后,仅有六御之一而已。
人皇空有一品的实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神朝被蚕食,更何况他的寿命别说和其他教主帝君,乃至于二品大自在之辈比了,便是连大罗仙都活不过。
待其寿终正寝之后,下一个人皇,是否还有拿起那柄刀的勇气
除此之外。
沈仪向来都是体会着那种被别人寄予期待的感觉,哪怕自身难保,都还得惦记着老窝别让其他人给一把端了。
很少遇到过这种有人将事情一并扛了,并催促着自己赶紧滚蛋去保命的情况。
这种莫名的放松,实在罕见。
“呼。”
沈仪重新迈开步伐,走上长街,眼中少了几分纠结。
他能理解人皇的想法,但恕不能追随,无关喜恶,仅是理念不同而已,很正常。
所以对方是人皇,是枭雄,而自己本质上还是个小人物,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