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任由他们那样搞下去,迟早把所有平台都拖下水,整个行业信誉崩塌,谁都别想好。监管介入,划定红线,虽然束缚多了,但至少给了活下来的玩家一个明确的、相对安全的游戏场。
对于真心想做长期生意、而不是捞一笔就走的我们来说,长远看,是利好。”
周放点了点头,这点他认同。恶性竞争的成本太高了,尤其是对京西这样并非最早入场、需要巨量投入才能站稳脚跟的玩家而言。
“但坏事也在于此。”刘强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规矩立下了,手脚就被捆住了。尤其是对我们京西!曾庆阳的‘饿了吧’根基已深,商户和用户习惯都有黏性,他们稳住基本盘,慢慢调整,难受但死不了。
我们呢?我们靠什么快速打开局面?靠什么从他们嘴里抢肉吃?”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资本优势!技术优势!执行力!以前,我们可以用更凶猛的补贴砸开市场,可以用更高的薪水、更好的条件去挖骑手、抢优质商户,甚至……
在数据上和流量上做一些文章,快速形成规模效应。但现在,”他指了指那份文件,“郑国源明确说了,禁止恶意低价倾销——补贴怎么界定‘恶意’?他说了算。禁止数据封锁、流量劫持——我们很多精准推送和引流策略都要重新评估。禁止不合理挖角——高薪请人算不算不合理?他说要‘自愿、平等’,商户‘二选一’更是想都别想!”
周放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提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刘总,郑处今天特别强调了,‘严禁任何形式的二选一协议’。
这一条,红线划得极死。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通过一些……嗯……‘强力’手段,促使核心商圈商户在我们和饿了吧之间做出排他性选择的方案,恐怕必须彻底放弃。曾庆阳那边,估计也不敢再用了。”他想起了郑国源那刀锋般的目光,补充道,“郑国源盯着呢,谁碰谁死。”
刘强哼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二选一”是条捷径,也是最快能打击对手、巩固自身市场地位的手段之一,但现在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我知道。”刘强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在急速思考,“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不,郑国源不是傻子,小动作瞒不过他。我们必须换思路,不能按照他们划下的道儿,只在‘合规’的圈子里慢悠悠地竞争,那样我们永远追不上饿了吧。”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刘强的手指敲击速度加快了些,显示着他大脑的高速运转。
“竞争的本质不会变。”刘强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还是要抢市场,抢用户,抢效率。只是方法要变。不能直接逼商户站队,那我们就让商户自己‘心甘情愿’地选择我们。
不能无底线烧钱补贴,那我们就让补贴烧得‘有价值’、‘有意义’,让监管部门挑不出毛病,甚至……叫好。”
“曲线竞争?”周放若有所悟。
“对,曲线竞争!”刘强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我们要找到新的切入点,既要符合监管要求,又要能精准打击对手痛点,还要能最大化我们京西自身的优势。
我们的物流仓储体系、我们的技术中台、我们的……品牌形象?”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