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他明天就要走了,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雪衣……也离开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床前。是萧雪衣。
“雪衣?”凤瑶有些惊讶,声音沙哑。
萧雪衣在床边坐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母亲苍白憔悴却依旧美丽的容颜。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凤瑶微凉的手。
“母后,”萧雪衣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下定决心的力量,“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亏了……”凤瑶下意识地想避开那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羞惭。
“辰安哥哥。”萧雪衣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静无波,“是他救了您,用他的方式。”
凤瑶身体一颤,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知道……可我……”
“母后,”萧雪衣打断她,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您看着我。”
凤瑶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对上女儿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深邃的眼睛。
“辰安哥哥,他明天就要走了。永远地离开。”萧雪衣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凤瑶心上,“这一别,便是可能永诀。此生,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凤瑶的心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空落瞬间攫住了她。那个强大、冰冷、却又在她最不堪的时刻以最直接的方式“拥有”了她的男人……就要永远消失了。
“雪衣……你……”凤瑶看着女儿平静得过分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你要去见他?你……”
“是的,我要去见他。”萧雪衣的眼中终于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决绝,“就在今晚。在栖凰殿。这是……最后的告别。”
凤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预感到女儿要说什么,那想法让她心惊肉跳:“雪衣!你……你想做什么?母后已经……已经铸成大错!”
“母后!”萧雪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恳求,“您听我说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用最清晰、最平静,却也最惊心动魄的语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想请您……和我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凤瑶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雪衣,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一起?和她一起……去见李辰安?在栖凰殿?在……最后的告别之夜?女儿这是什么意思?她疯了吗?!
“不!绝对不行!”凤瑶失声尖叫,挣扎着想甩开萧雪衣的手,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肩伤,痛得她冷汗直流,“雪衣!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母后……母后……母后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他?!更何况是和你一起?!这……这是乱……”
“这不是……!”萧雪衣猛地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这是告别!是我送给辰安哥哥的……离别礼物!”
“礼……礼物?”凤瑶彻底懵了,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几乎窒息。
“是!”萧雪衣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母后,您还不明白吗?辰安哥哥他……他不属于这里!他就像天边划过的流星,注定要回到属于他的浩瀚星空!我们……我们不过是他在漫长旅途中,短暂停驻时遇到的两颗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