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传书看也不看袁承天,便令人押到昆仑派的石牢中,严加看守,不可懈怠,否则门规处罚,决不故息,可见此役之后他对这位袁师兄心中有了极深的成见,而且对他决不留情。袁承天被押石牢非但潮湿,而且黑暗不见光明,先前是有灯烛,便是关押了他之后傅传人令人撤去灯烛,让这位袁师弟在黑暗中受难受苦思过,因为他实在恼恨这位师弟几次三番坏他好事,所以对他绝情绝义,不再怜惜。
袁承天在黑暗中犹自痛苦,他身中那银针看似纤细如发,但其上却淬有杀人无形的巨毒,幸好袁承天内力深厚,可以迫毒不再游走头脑中枢,否则此刻只怕已身死多时了。石窗之外是临万丈悬崖,可见微光,因为这个石窗实在是小,仅有小孩子拳头大小,仅有这一点空间又被石牢外一株大松树遮住,长年翠绿,叶子遮住了阳光,所以虽有却无。外面山风呼啸,阵阵寒意吹来,冷人肌肤。袁承天身上受伤尤可,尤以大师兄那绝决的眼神和这无情的行为,更为伤人心。他念同门之谊,可是大师兄心底里却是完全杀意,毫无同门的情义。
夜深,外面犹自传来欢乐的声音——那是多福安他们为贺这新任掌门的喜事而觥筹交错,不亦乐乎?谁又会念起这个小师弟?他的生死似乎已无人关心。袁承天悲从中来,他倒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心念之中放不下那位清心格格——虽然她已然嫁入将军府——可是两个人的意却相通,不为其它,只为世间真情,所以尽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而至此生不忘!
忽然石牢的石门被人用力打开,一个手持火把,冷冰冰看着袁承天,看他仿佛是个死人,而且嘴角带着讥讽和嘲。先前袁承天一惊,以为是大师兄前来,再仔细看时却是那苏和泰。只见他犹自醉眼惺忪,可见喝了不少酒。他跨步而进,呵呵笑道:“袁承天当年你和清心格格在伊犁城外大雪山上逃出生天,那是你命不该绝!今日今时只怕没人来救你,你领死吧!”他从腰间抽刀向袁承天头脑劈头盖脸砍去,去势劲急,用了十成力,便是要一刀毙命,决不手下容情,原来这苏和泰对昔日的芥蒂依旧耿耿于怀,不能忘怀;今日趁此机会便要杀人,以泄心中之愤,如果当年不是袁承天从中作梗,只怕他苏和泰早已抱得美人归,可是偏偏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正好今日有此复仇的机会,他苏和泰焉能放过。
袁承天不言不语,闭目待死,心中只一个念头从此而后再也不可以见到清心格格了,也许这样也好,可以和地下的爹爹和娘亲见面,终于可以摆脱人世间的种种不堪的愁苦,终于可以放下心中万千所累,可以好好地去了,不再理会天下兴亡,不再理会什么龙争虎又斗,不再理会生离死别,不再理会世间冷暖人心!只是过了好久,不见这苏和泰长刀落下,只有粘溚溚的东西落在他手背上,说水又不是。他忽然闻到血腥的味道——是血——是人的血!接着扑通一声,苏和泰直挺挺倒下,没了声息,就此死去。袁承天见他死了,心中一动,只见石牢之中又多一人,身材曼妙,只听她说道:“阿天,你没事吧?”却是赵碧儿的声音。原来她见傅传书令人将袁承天押往山左的石牢,便放不下,悄悄地尾随。只到见到那苏和泰醉薰薰地向这走来,情知这厮不怀好意,便在他身后跟随。直待他打开石门——自然这钥匙是傅传书交给他的,否则他又岂能轻而易举打开这石门。她见苏和泰举刀要杀刀,自然用随身长剑洞穿他的咽喉,是以有血滴在袁承天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