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俭依旧微笑,神态没有丝毫波动。他低头行礼,双手交叠于胸前:
“当然,尊贵的赌徒先生。”
“在这座俱乐部里,所有客人都应享有知情权。”
“请问,您具体想确认哪一部分规则?”
司命眯起眼。
心中飞快调动记忆,以赌徒的本能如翻查底牌般迅速列出可能的漏洞与风险:
“第一,飞镖命中部位,是否有判定延迟?譬如——擦边,是否也视为有效命中?”
唐克俭的回答不疾不徐,像丝绸滑过锋刃:
“只有精准穿透命中脏器区中央标记区域,方视为有效命中。”
“擦边者,不计分,不结算伤害,但计入一次失败惩罚判定。”
司命轻轻点头,心中划出第一条红线——容错极小,半分偏差都会引发惩罚。
“第二,命中生效后,是否即时累计脏器破坏点数?”
“正是如此。”唐克俭笑意加深,“每一次命中生效,系统将立刻自动记录。飞镖投掷完毕,即刻核算破坏点数。”
“第三,脏器受损后,是否导致对应的功能衰竭?例如运动障碍、失血性体能衰减、甚至理智削弱?”
“您的推断极为精准。”唐克俭语气近乎赞许,
“特别是肺、肝、肾等关键脏器,一旦失效,将直接影响呼吸、代谢、肾上腺素分泌……您的投掷稳定性,将大幅下降。”
司命侧目望向塞莉安,正见她低低啧了一声。
这一局,将是一个螺旋式递减的精准试炼。
越打,越难。
“第四,”司命声音冷静如水,“若九轮内未达成十五破坏点数,结局为何?”
“——双杀。”唐克俭淡然作答,语气仿佛在讲述一场下午茶后的马术表演,“双方即刻执行终极脏器爆破程序,无一幸存。”
司命嘴角抽搐了一下。
疯子十三风格,果然一如既往。
最后,他轻声问出:
“第五,是否允许任何形式的作弊?”
唐克俭停顿了一瞬,微笑着欠身行礼:
“在本俱乐部,任何超出规则之举,皆视为‘侮辱赌博精神’。”
“判罚——立即执行。”
“结果——即刻死亡。”
司命缓缓低下头,闭眼。
呼吸缓慢、深长,如老赌徒在上桌前审完最后一张底牌。
脑海中,数据如牌面流转。
靶盘旋速、脏器排列、投掷轨迹的最佳时间节点……塞莉安可能失能的顺序、自身理智储量波动、肌肉抽搐可能频率……
一切一切,在这一瞬间飞速流动。
然后——睁眼。
如刀锋出鞘。
他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从银盒中缓缓抽出第一支飞镖。
那是一种近乎挑衅的优雅动作。
银金镖身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寒芒,锋锐得仿佛能割破空气。
塞莉安也抬起手。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飞镖柄,红瞳微眯,唇角扬起一个危险至极的笑。
血族女王的傲慢,在这一刻苏醒。
没有怯弱,没有迟疑。
只有战意。
她轻声、几不可闻地低语,仿佛回应着司命刚才那无声的誓言:
“来吧,小司命。”
“让我们——一起流血。”
红木飞镖台上方,【第一轮投掷】的猩红字样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某种古老仪式即将启动的号令。倒计时开始:
【10】
【9】
【8】……
空气,仿佛被这倒数冻结。
飞镖靶盘的旋转速度悄然加快,木质结构摩擦出的低鸣在耳边回荡不去,仿佛一头沉睡巨兽正在缓缓张开獠牙。
靶盘上的【心脏】区域,红得几乎发黑,宛如一只微笑着的恶魔之眼,缓缓掠过视野,轮回之间,只等待命运的抉择。
司命手中的飞镖沉如铅铸,他没有动,神情却如山崩前的深谷,无风,却满是暗涌。
他眼中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冻结一切的清冷光芒。
那是疯狂赌徒特有的——冰霜意志。
【5】
【4】
【3】
【2】
【1】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