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尘土在风中翻腾,一块原本被战火掩埋的金属牌缓缓显露。
它被擦洗过、抛弃过,表面破损严重,但编号依旧清晰可辨:
【x-00】
不是“十三”。
是——第零号疯者。
—
赫尔曼声音发干,低声自语:
“……十三号,是空的”
婼离语调凝重,仿佛冻结的结论:
“不——十三号是‘代号’。”
“是一个假身,是一具囊壳,是我们被允许杀掉的器物。”
司命的指尖沾着那碎片上的冷意,冷汗顺着掌背滑下。
他轻声说:
“真正的疯子十三——”
“从未登场。”
地面上,那块刻着【x-00】的残片静静躺着。
它不闪光,不流血。
但比神性爆裂还要令人心悸。
那不是编号。
那是——
【说明书遗失的第一页。】
—
众人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但门,没关上。
信奈低声问:
“那我们……杀的是谁”
赫尔曼苦笑:
“恐怕杀的是……他写给我们杀的那个人。”
庄夜歌眼中划过一丝冰冷,轻声呢喃:
“替死鬼啊。”
—
婼离没有动。
她站在编号残片旁,目光没有看那块碎片,而是看向空无一人的战场中央。
她看着那本——从头到尾都没被真正打开过的“书页”。
她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那不是讽刺。
不是胜利后的骄傲。
而是——如诗人翻开废稿时,看见一行“自己未写,却又似曾写过”的句子。
她轻声说:
“……看来,这页删完了。”
“可惜——有人趁我写字的时候。”
“翻开了另一本。”
—
天幕如残纸剥落,黑夜重新覆盖整片广场废墟。
所有人的脚下,命运的影子轻轻一颤。
仿佛有“什么”,正从那片影子之后,缓缓站起。
—
秘骸之城,终于安静了。
但那不是风吹残碑的静。
而是——像一场盛大的演出落幕后,人群已散,灯却未灭的空。
广场中央,疯子十三的残影早已随风消散。
虫海已退,月影已闭,星辉零落在破碎的石砖之间,冷光斑驳。
这里,曾是命种诞生的神坛。
如今,只有破碎与沉默。
—
但无人开口庆祝。
没有人说“我们赢了”。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彼此——
确认,大家还在。
队伍正在短暂休整。
维拉通过她的主秘诡词条“命运倒转”,再次开启了那道通往现实世界的星桥。
她一步先行,踏入星桥,替众人维持回归时空的结构稳定。
战场上,终于迎来了一段罕见的安宁与静寂。
像是梦醒后,众人却仍不敢确信是否真的结束。
婼离第一个打破沉默。
她挥袖一引,幽华尊三秘诡缓缓收束。
那双黑色虫翅在她背后悄然卷起,如披风般掠过虚空,随即散作漫天星尘,消失无痕。
她没有笑,只是静静开口:
“星桥快要准备好了。”
“我们尽早回去吧。”
—
林恩轻叹一声,一边收起灰塔命核,一边擦拭着面颊上干涸的血迹,动作缓慢却轻盈。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