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如果您说不明白。昏暗中,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说道:我可不管什么“财神爷”不“财神爷”,就都留在盘龙场吧。
这话一出,我的心口猛地一沉。
怎么回答?!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肯定不能告诉他,说我们是来取走祖师尧身家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金子,稍有不慎,别说带着东西走,怕是连命都得撂在这山坳里。
“咳。”
我轻咳了一声,把心口的慌乱狠狠压了压,抬眼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祖叔死了。
谁?!陈幺砚愣了一下,像是没太听清我在说什么,急声追问道:你说谁死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定了定神,眼神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祖师尧,祖叔死了。
话音一落,我的心脏一悸,一股刺痛袭遍全身,眼前一阵恍惚,脑子里猝然闪过在李家天井里的那一幕——武正道捡起吕传军淬毒的钢管刀,甩手掷向祖师尧。
钢管刀扎在他的胸口上,黑色的血顺着钢管渗了出来,点点滴落在地面上。他的身体一点点凉下去,最后死在我的怀里。
“嘶——。”
正当我的人还沉浸在那伤感里不能自拔,脑子里却忽然像是有根冰针猛地扎进了后颈窝,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一件诡异到骨子里的事——祖家的两兄弟居然都是死在了我的家里!
只不过,一个死在了地上,一个死在了地下!
还有,他们死的时候,振堂叔都在现场!
站在这满殿神主牌位的祠堂里,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借用陈幺砚的一句话,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祖家二爷也死了?!陈幺砚听到我的话,如同遭受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半晌才颤声问道:他……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惊醒了有些出神的我,我把视线投向他身后的那一排排神主牌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就是你所担心的那样,被人用淬了毒的钢管刀,捅在了心口上,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陈幺砚僵在原地,足足怔了有两三息。紧跟着,一串怪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干涩、沙哑,还带着一股神经质般的癫狂。
他的声音越笑越响,在空荡荡的殿堂里撞来撞去,震得供桌上的一排烛火猛地一阵狂摇,火苗东倒西歪,满殿的光影瞬间乱作了一团。
好半天了,他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嘴巴依旧半张着,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身子歪歪斜斜倚地靠在供桌上,一只手死死抓着供桌的边沿,缓缓抬头望向我们,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底满是绝望。
所以——。方才那阵近乎癫狂的大笑像是抽干了陈幺砚全身的气力,他的声音哑了下去,抬眼沉沉地盯着我,嘶声问道:您是来报信的?!
我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
陈幺砚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满墙层层叠叠的神主牌位,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悲愤,又掺着几分深入骨髓的茫然,大声喊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当年老祖们那也是走投无路,才歃血立下那样的毒誓,可……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