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小范诗仙竟然是当年叶家主人的骨肉!”
“什麽?!”
“嘘~兄台慎言!”
听到这话,雅座上一名中年文士连忙出言制止,低声道:“此事毕竟只是流言,八字还没一撇呢,可容不得乱讲!”
旁边的书生连连点头,小声附和道:“是啊,这消息来历蹊跷,数日之内遍及全城,想必背后必有人推波助澜,在下以为,此事或许是有人在攀诬小范大人……”
“攀诬?”最先开口那人嗤笑一声,摇头道,“我看未必!”
“叶家当年可是谋逆的大罪,倘若小范大人真与叶家女主人毫无瓜葛,那为何范府和尚书大人至今都没有出面澄清?”
“还有,范公子文采耀世,又有诗仙之名,如此才华,就算不依靠长辈蒙荫,亦能登堂入室,封侯拜相!”
“可他宁愿舍弃仕途,也要加入监察院,接手满是铜臭味的内库。”
“这般行为,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诸位难道就不觉得蹊跷吗?”
一番明褒实贬的话语下来,令雅座上的文人才子们纷纷陷入沉思。
“是啊,范公子此举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但如果这个消息为真,那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京都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知道,这内库的前身,便是当年富甲天下的叶氏商号,后来叶家谋逆,商号被朝廷查封,这才改名内库,归皇家所有。”
“如此说来,范公子此举,并非是真的爱慕钱财,而是在夺回自家产业……”
众人窃窃私语,有的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有的面露惋惜,为范闲开脱。
众生百态,在这茶馆的雅座之间,可谓是显露无疑。
“砰!”
就在这时,一名白衣书生将手中茶杯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众人皆是一惊,忍不住转过头来,只见那书生长身而立,横眉冷目,怒声道:“小范大人如今正在北齐扬我国威,尔等却在这里出言诋毁,当真是恬不知耻,无耻之尤!”
“杨某堂堂君子,真是耻于与尔等共处一室!”
说罢,他一甩衣袖,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馆。
看到这一幕,众多文人书生,乃至下方的平民百姓,纷纷神色怔然,不知如何还口。
一时间,整个茶馆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唯有台上的说书先生,依旧在硬着头皮继续说书。
被那书生骑脸的几个文士,皆是脸色涨红,气得颤抖,忍不住嘴唇颤抖地怒声道:
“狂士……狂士!”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得陷入沉默。
整个茶馆的气氛也就此陷入了僵硬之中。
就在众人的情绪还沉浸在方才那书生的激昂之语中时,另一个听了许久的年轻书生左看看右瞧瞧,终于忍不住问道:
“诸位兄台,你们方才说的那个叶家,到底是哪个叶家?”
“莫不是大宗师叶流云的叶?”
话音落下,众人终于从方才的僵硬氛围中缓了过来。
年长一些的人们相互对视,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都是些黄口孺子,竟连当年名声赫赫的叶氏商行都不知道!
一位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的文士捋了捋胡须,轻笑着说道:
“叶家啊,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商号!”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就是那个做出玻璃,当银子卖的叶家!”
又有一位年长者站出来道:“还有烈酒丶肥皂和香水,也都是叶家搞出来的……”
“只可惜,香水已经停产十来年了,估计你也没福闻过。”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那些深埋过去的记忆渐渐苏醒。
大家开始回忆叶家的各种发明创造,将过去叶家对庆国的改变拼凑了出来。
而此时,先前不知道叶家光辉历史的年轻书生,似乎也回想起了孩童时的青葱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