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三大汗部之间,因为来自一个共同的祖先,同属于喀尔喀蒙古,所以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部落联盟,但是这个部落联盟之间各自的独立性,远大于他们之间的共同性。
面对这样一个并不统一,而且游牧地域非常广袤的部落联盟,杨振自己也认为,在短时间内很难将他们逐一征服,至少很难做到毕其功于一役。
一旦出兵喀尔喀,自己水师的优势无法发挥,重炮和大批辎重运不进去,失败的风险将无限增大。
至于说它得不偿失,主要是因为目前喀尔喀蒙古的三大汗部,跟索伦人的部落联盟一样,都顶在抗击罗刹人入侵的第一线。
这个时候,就算杨振去打喀尔喀一切顺利,最后把喀尔喀蒙古各部都收到麾下了,接下来他又能做什么呢?
一方面,他根本没办法大量抽调喀尔喀蒙古各部的骑兵南下,作为他的仆从军,为他作战,因为他要留着大量的喀尔喀蒙古骑兵去应对罗刹人的入侵。
另一方面,一旦喀尔喀蒙古各部真的倒向了他,真的归附了他,那么他将不得不像对待索伦人那样,拿出大量的火枪火炮和弹药补给,作为招抚的代价,或者作为对他们抗击罗刹人入侵的资助,送给归附的喀尔喀人。
如此一来,喀尔喀蒙古各部反倒会成为杨振将来的一个负担,典型的得不偿失。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因素,所以杨振才没有在收服了索伦人的部落联盟之后,继续西进,打喀尔喀蒙古各部的主意,或者去打不里牙惕蒙古部落的主意。
他要留着他们在如今的柏海儿湖一带,继续抗击罗刹人的入侵。
但是这却并不意味着,杨振会看着喀尔喀蒙古部落介入他对科尔沁的行动,而无动于衷。
“那个所谓的车臣汗,出兵了吗?”
“目前还没有。而且现在看情况,就算车臣汗与喇嘛什希以前有过出兵援助科尔沁右翼后旗的约定,现在估计也不会出兵了。喇嘛什希已经死了,科尔沁右翼后旗也几乎不存在了。”
听到萨哈纳话里明显有话,杨振愣了一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随即反问了一句:
“什么叫‘几乎不存在了’?”
“这个——”
萨哈纳停下来看了杨振一眼,接着斟酌了一下用词,低头说道:
“方才卑职说到,科尔沁右翼后旗扎萨克镇国公喇嘛什希拒绝杜峨臣指挥使他们的招抚,除了前面说到的那些原因,还有一条,就是杜峨臣、噶灵阿两位出身索伦本部的指挥使,与喇嘛什希父子也有私仇。”
“私仇?!他们打过交道?”
“是这样的,都督,以卑职所知,至少从天聪年间开始,黄台吉历次调遣人马征伐索伦本部的时候,科尔沁右翼后旗,一直都是先锋和向导。
“特别是黄台吉崇德四年底、五年春的时候,八旗兵征讨索伦先胜后败,当其胜时,科尔沁右翼兵在索伦城寨内杀戮甚重,尤其科尔沁右翼后旗兵,更是恶名在外。
“若非他们屠戮抢掠过甚,八旗兵也不至于在索伦各部中间激起强烈抵抗,所过之处被人群起而围攻,最后导致前功尽弃,大败而归。”
“原来如此。”
其实萨哈纳一提起黄台吉数次征伐索伦的时候,科尔沁右翼后旗都参与其中,杨振就知道杜峨臣、噶灵阿在遣使招抚喇嘛什希等人的时候,一定是很不“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