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然嗔恼,更多的却是佩服,又想:“我尚且猜不透,何况敌军?这必是诱敌之计,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当下定了心神。
又行两里余,大阵停住。
遥见忽必烈主力大营,相距不过数里。蒙营鼓声如雷,人马纷纷调动。
再看汤军阵势,尽是些寻常方阵,无甚精妙,与师父所传二十八宿阵图更是毫不相干,处处破绽,粗陋不堪。
程英寻思:“这般阵势,也是云郎的诱敌之策么?”
蓦地里蹄声如雷,轰然震响。
汤军阵中鼓声随之大作。外围游骑尽数回阵,大阵缓缓收缩。原本次第展开、方圆近两里的阵势,不过盏茶功夫,便缩为一里余方圆的一座密集军阵。
程英心道:“师父所传阵法虽精妙,云郎却无暇研习。罢了,无论他是战是走,我此生便跟定他杀敌便是。便双双战死于此,也是快活得很。”
忙忙收摄心神,凝神观战。
汤军初时调动,早有探骑报与忽必烈。忽必烈颇感意外,心里好笑:“易逐云折腾半日,花里胡哨,原来真要在今夜突围?”
但蒙军早有预备,当下传令伯彦、李璮红袄军、燕真各部及本营精锐,合力围剿汤军叛军。
不一时,探骑又至,报称汤军并未突围,反朝主军大营靠来。
忽必烈心想:“莫非要决战?”
探骑再报,汤军行至四五里处,竟又停下,按兵不动。忽必烈端坐帐中,实是猜不透易逐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战机稍纵即逝,他当机立断,调集数倍蒙军,将汤军大阵团团围住。
忽必烈纵马上的一土丘,登高望去,只见汤军阵势处处破绽,粗陋不堪,更是疑惑:“易逐云难道真不通战阵?便是他不懂,那李桢也是老于战阵之人,岂有不知之理?古往今来,从没见过这般打仗的!”
他心中虽疑,但念及连日强攻邯郸,汤军战力彪悍,蒙军折损甚重,此刻见汤军摆出这等怪阵,众将佐幕僚都怀疑有诈。
忽必烈便先命散骑四出,骚扰试探。
蒙军轻骑纵横驰骋,往汤军阵中抛射箭矢。汤军却也不慌,只以步卒结阵,放箭还击。双方箭矢往来,汤军竟不理会蒙军轻骑挑衅骚扰,阵形紧密,一步不退。不但没吃亏,反杀伤不少蒙古游骑。
忽必烈又命两个千人队甲骑,直冲汤军阵上破绽处。只见汤军人人甲胄鲜明,长枪如林,吼声齐整,气势汹汹。即便蒙军铁骑冲至阵前十余丈处,汤军仍是不动如山,只以强弓劲弩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