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妹妹久等了”老氏从里屋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袭粉蓝色的缎面薄衫,头发也重新梳理装扮过,看起来端庄雅致,虽然她本身的容貌并不漂亮,但那双颇为有神的明眸在蓝色缎面光彩的辉映下让人不由觉得非常耐看,别有一番韵味。
老氏出屋时的响动早就将我的心神拉了回来,见她含笑客套,我也应承笑着说道:“姐姐和我客气什么。今个来得冒昧与突然,只因着适才从福晋那边听说姐姐受了伊氏的委屈,还说伊氏下手极重,故而担心姐姐有哪里不妥又不愿与人说,所以就亲自过来瞧瞧。”
说着示意小顺子上前,将一盒药膏呈给老氏,语带关切地继续道:“这盒药膏是我自己调配出来用以消肿化瘀的,效果不错,刚才让小顺子专门回院子里取了这盒凝香膏,姐姐可以试试。”
往年我性子倔,在这府里也吃了不少亏,身上也是大伤小伤不断,所以利用闲暇时也是备了不少药品,以备不时之需。老氏的院子与我所在的院子相隔不远,从乌拉那拉氏那边过来这里,也正好顺路经过自己院子,也就让小顺子过去捎上一盒带了过来。
“我没什么大碍,劳烦妹妹还记挂着,这府里怕是也只有妹妹会这般惦记与我了。”老氏没做推拒就接下了药膏,然后感叹道。
“姐姐不必伤感,往年我落难时,姐姐也未加避讳,对钱妹妹和两个孩子多有照拂关慰,我心里也是颇为感激的。”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这话当真是内心的有感而发,
老氏听我这么一说,笑着点点头说:“罢了,你我都不必太过客气,彼此照应也是应该的,不然这日子恐怕更加难过。”
我点头称是,就听老氏突然问道:“前些日子听说妹妹自从归宁回来后身子就不大好了,好像主子也不如往常待见妹妹,我原本是担心着去探望过,可是却被小顺子拦了下来,说是太医特别嘱咐说妹妹的病来得凶险不宜见人,无奈只能折返而去。不知现在可曾好些?”
这事原本老氏不提我也没打算说。突然听她问出时,虽然提及的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戒备,借着喝茶的举动遮掩下细微的不自然,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置盏时,脸上换以无奈地疲惫之色,点头说道:“其实也不是多大的病,只是当真与四爷闹得太僵,心理不舒坦,颜面上又过不去,所以不想见人找了个托词罢了,便是钱妹妹那边我也没见,一直等到这些日子自个缓过劲来才好了不少。”
说到这里,我看了眼老氏,见她饶有兴趣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探究之意等待我继续说下去,于是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原本是想着入府十来年,也就中间见过母亲一面,那段时间刚好福晋暂时不方便,我管着府里的事务,恰巧母亲身子不适,就想着索性任性一次向主事的年侧福晋求了个恩典回家看看。当时也确实想着年侧福晋是个软性子,她也知道府里的实权在我手里,自然不会反对,这事也就这么应下了。”
“妹妹母亲身子不好这事我也听说了,既然年侧福晋体恤妹妹准许探望也不是大事,怎就闹成了后来那样?”老氏听到这里附和了一句,不解问道。
“是啊,我原本也是想着既然年侧福晋都允了,应该也不是了不得大事。可是不知怎地我回娘家探望母亲的消息让四爷知道了,他说咱们大清朝入关这么久以来就没听说那个进了王府的格格还能不经过正主子同意就随心随性地回娘家的,说我不该以权谋私,坏了规矩礼制,这也是将他和福晋不放在眼里,藐视上位的举动。还是说这些年太由着我,让我失了规矩。我自然觉得委屈,所以也就与他争执起来,就这样两人闹僵了。”说到这里,我脸上露出负气不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