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和钱氏的身份并不能轻易靠近那边,不过也没有靠近的必要。康熙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的心思比谁都活泛,在他面前玩心眼只会事与愿违,所以想要做些什么,必须让一切看起来极其自然而然才行。
“出来时已经和仆婢交代过,让孩子们下学后就来牡丹台这边寻我们。可是现在皇上在那边,他俩若是冒然过去,就怕会冲撞了御驾犯什么忌讳”钱氏的语气中带着忧心,紧握着帕子的手指显示出内心的局促与不安。
我握了握钱氏微凉的手背,收回手时淡然说道:“别担心,弘历机灵着,他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至于弘昼——我昨晚嘱咐过他凡是必须听弘历的,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钱氏闻言讶异侧头,沉声道:“姐姐将今天的计划与昼儿说了?”
我点点头,道:“弘昼这孩子早慧,有些事与他说清楚比不说要好。今个能入皇上眼的只能有一个孩子,原本我是想让弘昼避开,只让弘历一个人去,可是这两兄弟素来是同进同出,如果刻意将两个孩子分开,一来怕做的太过明显反而不妥,二来也是觉得两个孩子有个比较,反而效果更好。”
“可是这样不是委屈了昼儿吗?”弘昼从出生一直到现在,其实钱氏帮忙照料的时候居多,而我一直忙着处理那些纷繁复杂的勾心斗角,加上为人原本性子就比钱氏清冷薄凉,所以与弘昼之间的感情反而没有钱氏与他来的深。钱氏疼爱弘昼的心丝毫不比我这个做母亲的少半分,更加不比对弘历付出的少,所以当她知道我打算用弘昼来衬托弘历时,她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更加不舍。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作为母亲,我的确是不称职和心狠的。想起昨晚和弘昼秉烛夜谈,对他说:“你知道你们的皇爷爷如今也住在这个园子里吧?你们随时可能会见到他。现在额娘说的话你要听好并且记住——如果你和弘历一起见到皇爷爷时,你要做的就是什么也别做,皇爷爷如果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没有问你的话,你一句也别说。而在弘历哥哥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管他是否能答得出来,你都不能开口帮忙。你要做的就是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弘历哥哥那么聪明,知道吗?”
“额娘”弘昼在我说出这句话时,他开口道:“额娘是希望皇爷爷喜欢弘历哥哥,不想让儿子抢了弘历哥哥的风头,对吗?”
弘昼这句话说得极其直白,他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的平静反而让我感到内心一阵忧伤。我将他拥入怀中,轻声说道:“是的,但相信额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额娘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处处让着弘历哥哥,可是你一定要按照额娘说的做,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额娘的苦心,会明白有些位置看起来或许尊贵荣耀,其实未必就能幸福喜乐。”
弘昼只有十岁,但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不小,何况生长于帝王家,耳濡目染着大人们所说所做的一切,他们已经开始接触到成年人那个残酷的世界,开始对权利、地位、金钱甚至是美色有了自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