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木兹略微颔首,传他使用此物的法诀,又道:“你退下吧,我有话对行海说。”沉折于是退去。
形骸问道:“大师有何吩咐?”
忽然间,塔木兹的声音传入形骸耳中,他道:“你不可问话,只听我说。前朝时,太阳国师飞灵真人秘密创立一教,名曰‘骸骨神教’,我也是教中一员。我等聆听这位骸骨神教诲,行善积德,造福世人,皆对这位骸骨神信奉崇拜,忠心无二。飞灵真人虽叫我一声师父,但以修为而论,他远在我之上,在教中也是教主。”
形骸大感意外,又听塔木兹说道:“其时,太阳王朝朝政黑暗,法令无明,肮脏腐烂,败坏丛生,咱们这群骸骨教徒皆是国中精英,意欲遵骸骨神教义,重振朝纲,清理污秽,还世道以光明。本教宗旨的重中之重,是为迎接骸骨神转生于世,故而要找寻一位有缘人,并集齐骸骨神曾经遗失的残肢,集于这位有缘人身上,这位有缘人将是骸骨神的化身。”
形骸虽听骸骨神说过“化身”二字,此刻想起,颤栗不已,暗想:“这位塔木兹大师想说什么?他是说我是有缘人么?”
塔木兹又道:“那位有缘人将练有一门功夫,叫做放浪形骸功,这门功夫得自天授,凡人绝无法理解,也无法学会。而他体内将有冥火功,那是真正的神火,哪怕阳火也难以与之相比。阳火受限于九霄天庭掌控,仙神要咱们生则生,要咱们死则死。冥火虽有诅咒,但一旦脱去这咒印,可得无上自由。
咱们一边搜寻那四件肢体,一边等待那位有缘人。有一日,飞灵真人找到我,说道:‘师父,我将骸骨神托付给我的咒语转交给你,若我有不测,你务必牢记这咒语,将它传给那位有缘人。’
我知道他极有智慧,或许察觉到了太阳王朝崩溃的征兆,而我深居简出,与世无争,又是垂暮老人,多半能存活下去,于是他选中了我。那咒语并不简单,而是仪式,需将一块骨片刺入脑中,留下烙印,而收获这咒语之人寿命将得以延长,直至将这咒语教会旁人为止。
正是凭借这咒语,我又多活了一千二百年,到了今日,终于遇上了你。
这段日子里,我缩着头,不露面,任由神龙骑屠杀咱们的兄弟姐妹,徒子徒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对世上的腥风血雨视而不见。之后的岁月,他们常常有事求我,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我忠诚于这极端的孤独,我害怕自己未能完成使命,我也根本没有脸去见任何后辈。”
说话间,塔木兹在额头上划开破洞,鲜血染红了他的毛发,挖出一块长长的骨片,塞入形骸脑中,形骸想要阻止,想要大喊,可霎时动弹不得,也开不了口。
那木屋里满是草药、书籍、木雕、风水罗盘,羊鹿头骨。葛长英说起春天崖间剧变,又说起形骸、沉折所受的伤,最后又喜滋滋的告知自己病愈之事。
塔木兹一张脸皆掩在长毛下,不知他喜怒如何,他听完述说,叹道:“谁能想到,这乱毒症竟唯有冥火可医?”
葛长英说道:“师公,我的病真全好了么?”
塔木兹说道:“经过我数次尝试,乱毒已遭遏制,而这一次更从根源上施救,纵然未好,可以你的功力,已再无大碍了。”
葛长英又问道:“即使是我,以往也一直不知道世上另有这等神火,这群活尸更仿佛突然凭空冒出来似的。你知道这些盗火徒么?”
塔木兹犹豫刹那,道:“他们由来已久,并非近期新生,只不过一直避世隐居,直至近日才被人教唆作恶。”
葛长英昂然道:“我功力复原之后,要将这群活死人全送回墓地去。”
塔木兹摇头道:“他们并非死者,而是生者,与你我一样,也是由神火觉醒,不过这神火受上苍惩罚,他们身世实则凄苦。”
葛长英答道:“但他们欺到头上来了,那就半点不值怜悯。”
塔木兹顿了顿,说道:“我去见过他们那教主亡人蒙。”
葛长英与形骸惊呼起来,道:“与他交手了么?”
塔木兹道:“只是远远观望,并未交锋,我粗略评判,此人功力或许更胜过你与马炽烈一筹,你与他相斗,未必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