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处拐角,隐隐传来火光,他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见站着三人,两男一女,两男穿紫袍,一女穿红衣,那两个男子皆是道人,身披披风,女子则发型怪异,半秃半长,秃的那一边纹着图案,好似尖刀剜心。
那女子骂道:“这鬼地方当真要命,为何非要咱们守在此处?外头那毒灵气何等凶恶,谁也休想闯过。”
一道人答道:“咱们大人有令,要咱们在此等候,一有消息,立时向他禀告。再说了,万一有人闯入,坏了里头作法,大人这番苦心可就功亏一篑了。”
那女子道:“你们那大人,可并非是我的‘大人’。我青阳教与尔等星辰派不过是暂且联手。”
形骸心想:“青阳教?星辰派?这其中竟牵扯这许多门派?”他一生见过高手众多,看这三人身形,倒也不像是如何了得,却又怕自己看走了眼。
另一道人转过身,轻哼道:“若非大人有令,我等也不想与你这妖邪牵连。”形骸看清那两人背后披风模样,正与星辰日月图别无二致。他颇感惊讶,暗想:“我神道教仿制此物,想不到这星辰派也是如此?他们也是理奥的信徒么?”
女子又道:“咱们服了解药,涂了药油,方才能闯入这毒雾中,即使神道教有所察觉,孟家知道消息,也万万闯不进来。”
形骸恍然大悟,放心不少:“原来有解药和药油?”
头一个道人答曰:“只怕真有人来呢?”
那女子笑道:“那也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咱们三人决计敌不过,在此守着也是白搭,还不如早早逃命。所以说,老娘只觉你们那大人这命令当真愚蠢透顶。”
形骸奇道:“若是如此,岂不显而易见?旁人只要一查,便知是这些露夏窃贼与圣上有关。”
孟轻呓道:“这玉牌她只给藏家、裴家,乃是行军打仗时过关所用。即使追查线索,旁人也只会猜疑藏家、裴家失落了玉牌,如此又指向藏家了。”
形骸又道:“露夏王朝是我天国大敌,圣上如何会与其联手,抢夺这要紧宝物?此事实是匪夷所思,大违常理,露夏国若是将此事散布出去,她又该如何收场?”
孟轻呓道:“她知道这山墓甲未必是真,即便是真,露夏王朝的铁甲大法与古时已截然不同,抢走了也绝无人能用,与其留着,不如落在他们手中。如此一石二鸟,既陷害了藏家,我也落得个看守不严的罪责,咱们两家定会相互怨憎。露夏国得了便宜,今后或会收敛一些。至于露夏窃贼手上这玉牌,当是朝中奸细所赠,他们决计想不到背后竟是母后暗中相助。”
形骸听她分析的清清楚楚,又见证据确凿,却未有水落石出之感,反而愈发惶恐,道:“祖仙姐姐,咱们该如何应对此事?”
孟轻呓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母后要咱们吃苦头,咱们也唯有忍气吞声。怎么?你害怕了?只要在我身边,无人能害得了你。”
她语气仍温柔体贴,但形骸倏然想道:“祖仙姐姐说她早就认定我是伍斧祖宗转世,若当真如此,她为何会答应我与玫瑰婚约?”
他想到此处,不由得深思下去:“她当时说话甚响,众人全都听得见。然而以她见识心机,若真有意与藏家联姻,也当慎重考虑,而非一口许诺。她之所以广而告之,正是因为她料定圣上定会从中作梗,破坏这桩婚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婚约难以成真。”
但念及她遇上罗茧那魂不守舍之情,其恐惧决计难以作伪。或许她是借圣莲女皇之计,打消玫瑰念头,自己坐享其成,却从未曾料到竟将这罗茧招了过来。
他脑中渐乱,沉吟不语,孟轻呓见他神色,问道:“你在想什么?”
形骸随口应付道:“此事似有极大隐患,叫人好生担忧。”
孟轻呓极为精明,察觉不对,竖起眉头,道:“你在怀疑我么?你以为此事全是我自编自唱的戏?”
形骸心里确有此念,被她问起,身子一震,迟疑着该如何答复,但孟轻呓已然动怒,道:“你这不知好歹,胆大包天的小子!我待你如此好,对你掏心掏肺,甚至饶过那藏玫瑰,你心里却仍帮着那她,想着她,提防着我,猜忌着我!早知如此,我真该一掌杀了她。”
形骸惊慌失措,道:“我岂敢提防猜忌”话未说完,孟轻呓眸中含泪,咬着嘴唇,一掌击中形骸膻中穴,事发突然,她武功远高于形骸,这一掌又极为精妙,形骸身子一麻,顿时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