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淑芬看两姐都开口了,心中暗自腹诽:大姐能当得了大姐夫的家吗?二姐自家两个娃,上头还有两老,中间的男人还是个不得力的,接娘去那儿住的话,也只是卖卖嘴,卖嘴谁不会,也开口道:”娘,去我那儿吧。”
田树英却自有主意:“你们几个闺女那儿我一个也不去。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生了这几个儿子呢,咋也轮不着住闺女家。再说了,我卖地的钱给德洲和宏洲一家分了一份,上个月在宏洲家耐活一个月,这个月轮到了老二家,我凭啥便宜了他。他两口子就算是再膈应我,我也非呆满一月不中。咋?以为他们两口子躲着就中了,躲就能躲过去了?”
赵素荣轻声细语的劝:“娘,你就算是想置气也得等您身体好了才行啊!听我的吧,你还是住我们那儿去吧。我保证等你的病一好,我立刻马上送你走行不行。”
田淑英今天确是打定了主意,任凭几个人怎么说都不行。最后几个儿子闺女到底还是拗不过,只能送田老太太到郭德洲那里。
送的时候,田老太太虎着脸吩咐了,只要老大和老二闺女送。郭西杰两口子送的话指不定还得和郭德洲两口子吵起来就不用送了。至于老四闺女嘛,带着三个孩子来还不够添乱的。
郭西杰无奈。要不说儿活100岁,当娘的长忧99。娘自己都已经顾不过来了,还要为孩子操心。老四带着三个孩子折腾着送不现实,他们两口么,一个出差刚刚回来,一个晚上陪夜陪了一宿,都是极其疲惫了。而大姐郭兰住的西寺庄本来就是和后庄村挨着的,送老娘只是顺路。至于郭琴住的太远,现在赶回去已经没有了班车,而她既是孙瑞的嫂子,又是二哥的亲妹妹,相信郭德洲两口子怎么也会留下来住宿。哎,就是不知道在场的几个儿女除了他还有谁体会到娘的良苦用心。
郭西杰到底还是担心老娘的身体,因此给了车钱叫了两辆带篷子的人力车。因为是医院门口,蹬人力车的都清楚这里是容易拉生意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在这儿蹲点的,因此找起来也不费什么劲儿。
到了郭德洲家里头以后,门是郭强开的,后头还跟着探头探脑的郭毛妞。
等郭强和郭毛妞叫了一圈子人后,孙瑞顶着猪头脸出来了,看到众人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只是不冷不淡的说了声:“进来吧。”
要不说孙瑞这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正常的人做了什么错事,总归要服个软,认个错,伏低做小的。她却从不,越是错了,越是沉着脸,仿佛错的不是她。如果要是服软就丢了自个的气节似的。也不想想,气节这东西她有吗?有也不会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食品厂是前些年郭西杰用来生产食品的,地方虽然很大,住人的屋子也就只有两间。郭德洲两口子和郭强住了一间,郭毛妞住一间。后来田老太太轮到他们家的时候就只能和郭毛妞住在一间。
等把田老太太扶到屋子里头安顿好。郭兰就连忙告辞了。她本来就是面团子一样的性格,嫁给强势的杨通以后更是大事小事都做不了主,久而久之的就有些怯懦。兄弟姐们之间的这些事情,她听起来就觉得疙瘩的不得了,她也没有胆量搀和其中,因此告辞是最好的做法。
自家闺女啥性格田老太太心如明镜,因此等郭兰一提出来,田老太太就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等郭兰走后,郭德洲终于从被窝子里头爬起来了,蔫头蔫脑的走到田老太太床前头叫了一声“娘”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田老太太只是翻了翻眼皮,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他,还是没看见。
郭德洲到底也不敢走,就是闭了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这儿尴尬的气氛里,郭琴想了想,拉了拉郭德洲的衣袖。
郭德洲抬头看看老娘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的样子就跟着郭琴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