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炎本是执拗之人,失了龙劫便是赢了龙劫琴,又有何用呢?
“我一心护她,却不想她终是死于我手!”他默默的站了起来,怀抱龙劫琴如同怀抱挚爱人儿,一步一步的向那干涸的伏龙泽走去,“愿这大泽,此后再不生出龙来,莫要再有人受这罪了!”
望着他身下汩汩涌出的血染红了泽底的黑泥,眼泪再次涌出了眼眶,拾起被扔在一边的仙草,我心知肚明一切早在龙劫消失之时就结束了,实在不忍再看,于是,转身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便默默的离开了。
身后似乎又传来了那熟悉的琴音,却渐渐的渐渐的被哗哗的水声所淹没,最终消失了!
猛的转过身去,伏龙泽竟瞬间恢复了曾经的样子,只是,再不见了那一红一黑的追逐身影,和银银朗朗的笑声……
……
一曲终了,我的眼泪打湿了琴弦,砸落在琴身上。
“你若为我落泪,那我岂不是罪该万死了么!”
苌菁仙君自床上款款起身,悠悠飘转到我跟前,一只手轻轻按住了琴身,一只手温柔的抚掉我脸上的泪痕。
故人安好,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幸福,若所有人都能如他般安好的站在我面前,那即使是再辛苦,我也愿意为之,然而,终究那只是空想罢了!
蹲在琴桌边上,张临凡轻轻的抚摸着琴身上橙色的暗纹道:“或许,他们并没有分开的!”说完又指了指他抚摸的地方,给我们看,“这条暗纹,是龙!”
望着他目光炯炯如黑夜繁星般明亮的眸子,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心中暗道:宿阳,若你是他,是否也会说出同样的话么?
掬手轻弹,我强扪心中伤楚,一曲《相思调》流淌而出,在这个夜衬得愈发静谧,亦如当年,我抚琴弹曲于合欢树下,他听琴舞剑于断崖山边!
大约又经过了异常安静的半个小时,我们三个人回到了“琴乐声嚣”中。
天已经黑如墨染,如今的污染真的很严重,本应深沉如蓝星光点点的夜空,却是灰黑一片,别说星星,就算是月亮都不像曾经那么如玉盘似的,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把店门关好之后,我们三个人便一起进了后堂。苌菁仙君仍然沉睡着,呼吸均匀,宁静流光,好看的脸庞上嘴角似乎还扬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张临凡把我的琴桌和琴凳从前厅搬来,然后,就跟琳儿一样,安静的站在了一边,紧紧的盯着我,不知道是要等我弹奏天籁唤醒床上的人,还是在等着我掏出吞天袋,好带他们去看当年宵炎和龙劫最后的结局。
微微勾起一丝浅笑,我自怀中掏出了吞天袋,随手打开倒出了那颗火红透亮又闪烁着七彩华光的吞天石。
让它就那样悬浮在空中,我从琴匣中到出了龙劫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了一句:“一曲入心催断肠,宵炎焚尽龙劫殇!”跟着便掬起手指,淙淙的拨动着龙劫琴,霎时间,整个房间就充满了橙色的光芒。
张临凡和琳儿的目光锁定在了吞天石上,随着《抚仙调》旋律的忽高忽低,房间中的场景开始随着它所承载的记忆,不断发生着变化……
……
十日路程,我仅用五日便折了回来,怀中揣着仙草,却如何也算不到店中情况。
“你们可是…”
急急的推开店门,我的话戛然而止,店中早已是空无一人,冷清得就似从来曾有外人来过一般,随手掐起个诀来,心头一凛胸口也跟着闷闷的疼起来。
吞天袋仍旧在宵炎身上,而他们人却在伏龙泽处,然,一切终还是来不及了么,当真是那个“天命难逆”么?天又如何,怎的就如此难逆,那既是如此,又何必能算,算不到如何,算得到又能如何呢?
不,我不信,人言常道:人定胜天!我们既是神仙,又如何比不得这世间凡人么?身为女娲后人,天下苍生皆为我的子民,纵是妖也不例外,我也要拼尽一切护得他们周全!
想到这里,我揣好仙草,掐起一个遁身咒,直奔伏龙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