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落花,雨打芭蕉,梅雨季节总是来得快又急,才盛放的花在如断珠散落的摧残下,败了又开,开了又败,生命大抵如此,逝去的终可等到轮回。
近来镇中一派繁荣昌盛,平素里被称为五毒之首的蛇开始大受欢迎。
尤其是那种黑眼黑鳞的毒蛇,更是被人们趋之若鹜。
纳兰府里的落英丫头着了一批心腹,开始四下里高价收购这些“可爱”的“柳先生”,谁都知道了,却唯纳兰府里的三位夫人不知。
以讹传讹的速度之快,快过电光火石。全镇上下齐动员,捕蛇的工作变得走俏极了。
老百姓一向不管原因,只盼能多换银钱,有了银钱就有了米粮,有了银钱,一家老小便能活命。
一时间,纳兰府的口碑自原先那种不接地气且仗势欺人,变成了变相施恩,人人夸赞。
自然,纳兰府中的大批家奴院工也被发往了村里乡间,让人觉得像一群专掏蛇窝的鼠辈。
夜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一家五口吃着吃着饭,纳兰容德突然放下了筷子,带着一副奇怪的笑容看着其他四口。
“爷,您这不吃反笑,笑得我心里发麻啊!”
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放下筷子,丁艳瑶改舀了羹汤送到了儿子纳兰忆晗的口中。
“”
纳兰容德仍旧笑而不语,继续盯着他们。
“头,头,怎么晕了”
秋笛本来也卖贱儿似的说些什么,却连话都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你这是”
艾钰儿赶紧推了推他,结果,也跟他一样倒在了桌上。
紧跟着便是丁艳瑶和纳兰忆晗,母子二人一起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纳兰容德的嘴角笑意更盛,一记响指打过之后,阴影处闪出了几条人影,对他施以一礼后,便将几个已然晕倒的人装进了麻袋中,扛在了肩上。
不知何时夜已不黑了,风也停息了下来,反倒月朗星稀了起来,微风徐徐而来,夹杂着夜的清香。
巨大丹炉中无数颜色各异的大小蛇彼此盘缠扭动着身体,咝咝蛇鸣像是叙说着饥饿之苦一般。
“只闻妲己狠,不道妇人皆狠啊!”纳兰容德将麻袋口一一松开,放出了吓得皆面无人色的几个人。
三个大人吓得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起了头来。唯有那天真无邪的纳兰忆晗,攀着炉边往里瞅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那些在月光下闪着奇异光芒的蛇团。
数以万计的蛇,咝咝的蛇鸣,吸溜溜的彼此缠动,噪声很吵,颜色各有不同,其中还夹杂着几条白蛇,它们通体雪白,眼珠腥红,甚是可爱。然,炉中炼丹无数,铜制大鼎内壁光洁如镜,任凭众蛇向上努力着,也是无法爬出来的。
“爷,您不可这般做,我”
艾钰儿的话没能说完,只因纳兰容德的一柄锃亮宝剑便横在她的面前。
“莫怕莫怕,你们不知,这便是著名的虿盆,它美不美?”
纳兰容德收回了宝剑,一把提起了全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艾钰儿,跟着一脚踢入了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