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尹宿阳这般吃惊自是有道理的,这掌台之人竟是一直被说身归混沌的清尹宿阳的师父玄炼。
玄炼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激动,却又被瞬间压了回去,他淡淡地说道:“宿阳,你全当没见过为师可好么?”
“不好!”清尹宿阳的声音中再无了往日里那般持重稳妥,尽是激愤与悲伤,“师父,您可知徒儿有多想念您么?在那寄念镜碑处,未能见到,我以为您已再世为人亦或飞升仙界才会不出来见我,但,您,您怎的会在此处执掌这泊漾浮台?”
玄炼叹了口气,道:“傻孩子,我若不在此处掌台,今日又有何人能救得了你们?不仅是我,凡是死掉的梵阳门人,皆在这添潮国做了苦差,我算是轻松的,只是在此处掌掌这泊漾浮台,送那些穿界使者往来!”
我、苌菁和清尹宿阳的脸上皆是震惊,明明凌夙掌门说的身归混沌的人,此时却在此处做着此等苦差
这,这委实教人难以相信!
清尹宿阳惊道:“苦差?那是为何?我梵阳门满门守护天下苍生,缘何死后竟要落得这般田地?连冥界都去得,要在此处受尽奴役?”
玄炼黯然不语,眼神中情绪不停地更迭着。
“师父,您倒是说话啊,这些到底是为何啊,您告诉我,告诉我啊!”清尹宿阳如此失态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
轻轻握了握他的肩膀,玄炼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道:“孩子,我适才不愿与你相认便是不愿将此事告之于你,这些于你来说,过于沉重与现实了,我”
卞王子先是一惊,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只见不远处有一个颀长身影于黑暗中一闪即逝。
“你们这边走!”一个模样俊俏却肌白如纸小姑娘出现在我们面前,道,“你们呀,那寄念碑岂是你们这些擅入添潮的人随便与往魂私会的,这会子已有大批卫卒往这边儿来了,你们快些随我来罢!”
说着,她便引着我们往一处走。
清尹宿阳望了望她,眼神中似是现出一丝疑惑来,遂问道:“你,你”
小姑娘头也没回,只是一走一窜的颠着两根羊角辫,答道:“我叫桃姬,是添潮国一个小小丫头,我爷爷得知你们几个在此处被发现之事,特意让我来通知你们的,一会儿便会有卫卒聚过来,我呀,在这儿引开他们,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北,那边有很多才来添潮不久的往魂,生人气较大,卫卒不易察觉,待会儿我引走卫卒再去寻你们!”
说罢,她便保持着指引的姿势消失在我们眼前。
此时我已自卞王子肩上跳了下来,惊慌之下,我们四个哪里敢有何怠慢和迟疑,拔了长腿脚底板抹了油便往北跑去。
耳边阴风啸啸,我们亦顾不得,就是拼尽全力的猛跑了一柱香的时辰,穿过了一大堆目光呆滞的新往魂,直到累得吐气如牛之时,终是在一处断崖处停了下来。
桃姬突然冒了出来,见是我们来了,喜上了眉梢,道:“哎呦,你们几个还真是够慢的,我都引了两拨卫卒离开了,你们才来!”说着,她又指了指身后的断崖,道,“这里叫长家界,是添潮国到阳间的唯一通路,唯有泊漾浮台才可以往来两端,我爷爷早在那处等你了,喏,他在那边等你们呢,速速返回阳间去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们几个同时看到一座莲花型的浮台正缓缓向我们这处崖边浮来,而台上站着一个人,浑身包裹在暗紫色袍子之中,一张脸则掩在带有遮面纱的笠帽下,手托一盏冒着深紫色幽光的小光球,随着小光球的转动,那泊漾浮台则改变着方向,想必正是那物操纵着它。
清尹宿阳连忙上前拱手施礼,道:“多谢,但,你们怎的会如此帮我们?”
桃姬咯咯笑了几声,道:“哎呦,你们这是好人好报啦,之前你们不是在松都救了关栋柱和他女儿么?”